王小米靠在牆上,劇烈地喘息著,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喬安迅速幫她解開面罩和圍巾,她的臉暴露在相對溫暖的空氣裡,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,嘴唇發紫。
喬安用早就溫好的厚毛毯將她裹緊,將放溫的暖水袋塞進她懷裡後,又遞給她一杯溫水。
“你小口喝,慢慢緩解。”她抱住王小米,隔著毛毯揉搓她後背。
王小米抱著水杯,哆嗦著抿了兩口,好幾分鐘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……真他孃的……冷……”
好半天,她才終於擠出幾個字,聲音還帶著顫,“感覺……骨頭縫裡……都結冰了……”
“別說話,先緩過來。”喬安沉聲道,眼裡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後怕。
僅僅是在外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鐘,還是在全副武裝的情況下,就己經凍成這樣。
難以想象如果沒有防護,或者暴露時間更長……
王小米的臉色漸漸緩過來一些,唇上的青紫褪去,留下乾燥的蒼白。“新風扇……啟動了嗎?”
喬安走到控制面板前,按下啟動鍵。監控顯示更換後的風扇執行平穩,通風量讀數恢復正常。
“好了。”她走回來,仔細端詳王小米,“感覺怎麼樣?”
“活過來了。”王小米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些勉強,
“就是這鬼天氣……邪門得厲害。-60℃……修個東西都像玩命。外面那些沒準備、沒地方躲的人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,搖了搖頭。
兩人都明白。-60℃ 不僅僅是數字,它能迅速剝奪生命的熱量、能讓機器停擺、更能將現代社會建立起的秩序迅速瓦解!
今天是一個換氣扇,明天可能是什麼?如果溫度繼續下降呢?
“安安,”王小米忽然輕聲問,目光裡帶著清晰的心疼,“你上一世……到底是怎麼捱過去的?”
喬安動作一頓。
上一世……記憶己經有些模糊褪色,但那種刻骨的寒冷和絕望卻烙在靈魂深處。
她是怎麼在-60℃ 的天氣裡,被逼著出門購買那根本買不到的食物的?記憶的碎片冰冷而尖銳。
“開始……家裡還有點存糧。”她的聲音有些飄忽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
“後來,供暖停了,電也斷了……好像……慢慢地,人就適應了......”
她省略了那些更殘酷的細節,比如凍傷的疼痛,比如飢餓的灼燒,比如人性在嚴寒下的扭曲。
王小米心裡狠狠一揪,想起喬安曾輕描淡寫提過,餓極了甚至吃過雪.....人可真是適應能力超絕的生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