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米輕輕重複了一句，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嘲諷還是什麼的弧度。
喬安沒說話。她盯著窗外，目光掃過每一輛被遺棄的車，每一個被雪埋住的角落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，王小米的手臂己經開始發酸。
不是累，是緊張。
在-65℃的環境裡開車，和在普通冬天開車完全是兩回事。
方向盤變得僵硬，轉向的時候要用比平時大兩倍的力氣。
剎車也不敢踩太狠，怕過冷的環境下部件會斷裂。
而且，根本看不清路。
積雪把所有標誌都埋了。
車道線、路沿石、分道口，全是一片白。
只能憑著記憶和對面那排模糊的建築輪廓，判斷自己還在路上。
唯一慶幸的，是前面那隊人留下的車轍印。兩道深深的溝，像鐵軌一樣，帶著她們往前走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王小米問。
喬安看了一眼導航。
螢幕上的地圖載入得極慢，好幾秒才跳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“按這個速度，還得二十分鐘。”
王小米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臨近市區的時候，路況突然變了。
前面的車轍印開始變淺，然後徹底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雜亂痕跡裡。
王小米愣了一下，把車速降下來。
道路上的雪不再是完整的、蓬鬆的白色，而是被壓得結結實實。無數道痕跡交織在一起，把雪地踩成了一片狼藉的灰白色。
“難怪他們不清理痕跡。”王小米說，“到這裡後，印子多得根本分不出來。”
喬安點頭。
這條路，走的人太多了。
進入市區，世界換了一副面孔。
街道很空，沒有人，沒有車，只有兩側高樓的輪廓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路燈還亮著，這倒是讓王小米有些意外。
昏黃的光照在雪地上，反射出淡淡的橙色。但每隔幾盞就滅一盞，有些路段乾脆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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