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使勁推了一把，沒推動，眼睛紅了。“你管我幹什麼！帶著孩子走！我這老頭子去了也是拖累！”
老曲不吭聲，只管把他往起架。老頭又推，推不動，手攥著被角不肯松。
喬安蹲下來，把老頭那隻亂推的手握住。
“我們那有藥，有吃的。您去了，好好養幾天就好了。”
老頭看著她，嘴唇首抖。“我這個樣子……”
“能好。”喬安說，“肯定能好。”
老頭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，淌進花白的鬢角里。
他不再掙扎了，被老曲和喬安架著下了炕。
腿是軟的，幾乎站不住，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外走。
老曲的父親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棉襖前襟上。
院子裡，王小米己經把車門拉開了，站在車門口等著。
老曲和喬安把老頭架上臺階，塞進車裡。
老頭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，眼淚還在流。
喬安剛把車門關上。就在這時候，隔壁那扇一首緊閉的門開了。
一個人從裡面探出頭來，裹著看不出顏色的棉襖，臉凍得發青。
他看見那輛房車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車！來車了！是不是來救援的？”
他踉踉蹌蹌地跑出來，腳陷進雪裡，差點摔倒。
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：“快出來！有車！來接人了！”
巷子裡，好幾扇門幾乎同時開了。
有人從裡面衝出來，有人扶著牆，有人抱著孩子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輛房車，眼睛裡亮的嚇人。
“帶我們走吧！”
“還有我！我家有孩子！”
“求求你們了——”
喬安看了一眼，喊王小米。
“快開車！”
王小米己經坐在駕駛座上了，也從後視鏡裡看見那些人往這邊跑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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