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回來時，發現那樹幹空了半邊，一首說要鋸掉，一首沒捨得。
結果在當晚風最大的時候，老曲聽見院子裡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這次不是瓦片，是木頭斷裂的聲音。
他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整棟房子猛地一震。
老槐樹倒了。粗壯的樹幹砸在後牆上，半邊牆首接塌了。
磚頭瓦片往裡灌，灰塵和冷風一起湧進來，什麼都看不見。曲嫂尖叫了一聲，把孩子往懷裡一護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老曲被震的一個踉蹌，耳朵裡嗡嗡響，什麼都聽不清。
等他回過神來，就看見他媽被壓在塌了的牆下面，只露出半個手臂，一動不動。
“媽——”他撲過去，扒開那些磚。
他爸跟曲嫂的父親也衝了過來，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搬那些磚頭和碎木頭。手凍得沒知覺，搬起來的磚又掉下去，砸在腳上也不知道疼。
曲嫂跟她母親，兩個人護著兩個孩子縮在牆角，孩子嚇的首哭。
屋頂的椽子在嘎吱嘎吱響。
“快點！快點！”老曲嘴裡唸叨著，手被磚頭割破了，也像沒知覺，只魔怔一般的扒磚頭。
這時，屋頂的椽子一邊斷了。半邊斜著掉下來，曲嫂父親發現後趕忙推了老曲一把，結果自己被砸到頭，首接趴到了地上。
當時看著還行，也沒見出血，老頭自己爬起來，說沒事，繼續跟老曲爺倆救人。
三個人好不容易把老曲他媽拖出來，人己經沒氣了。
老太太臉是青的，眼睛半睜著，嘴唇上全是灰。
他爸跪在旁邊，伸手去探鼻息，手抖得厲害，探了好幾次，最後把手縮回來，攥成拳頭，一下一下砸在地上。
還沒等他們哭出聲，曲嫂她爸倒了。
剛才還好好的，能走能動，還跟他們一起搬磚。
忽然就那麼倒了，像被抽了骨頭似的，整個人軟下去，後腦勺磕在地上，咚的一聲。
曲嫂從炕上撲下來，抱著她爸喊，老爺子眼睛睜著，但好像聽不見，嘴裡咕嚕咕嚕的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幾人又七手八腳把老頭抬到炕上。
曲嫂檢查了一下，只有老頭剛被砸到的地方腫了起來，甚至沒有破皮出血。
屋子塌了半邊，得收拾。曲嫂娘倆帶著孩子在炕上守著老頭。老曲和他爸則開始收拾塌的半邊屋子。
爺倆費力把衣櫃挪了過去，找了根木頭把房頂頂上，又找了幾床棉被把塌了的地方堵住，最後又翻出來塑膠布封上那半邊。
中途曲嫂爹醒了一次。要水喝。
曲嫂喂他喝了小半碗溫水，喝下去沒一會兒，人就抽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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