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曲沒忍住，喊她：“翠瑩！孩子沒了！”
曲嫂忽然就哭出來了，她緊緊抱著孩子坐在那裡嚎啕大哭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聽見動靜，孩子姥姥從外屋衝進來，看見那場景，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。
老曲父親撐著身子想坐起來，又倒回去，躺在炕上，眼睛瞪著屋頂，兩行淚從眼角淌下來。
小橙子被吵醒了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是看見媽媽哭、姥姥哭，也跟著哭。
那一整天，曲嫂都抱著孩子不肯撒手。
老曲他爸在炕上發起了燒，燒得說胡話，整個人都打著擺子。
老曲照看著他爸，忙忙碌碌的一遍遍用毛巾給他降溫。似乎忙起來，就不覺得那麼悲痛了。
姥姥抱著小橙子，把孩子摟在懷裡，臉埋在孩子的棉襖上。小橙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是睜著眼睛，安靜地看著曲嫂抱著妹妹。
一首到晚上，曲嫂才把孩子放下。
姥姥把小葵抱過去，給她換上那套沒穿過的新衣服——粉色的小棉襖，繡著朵小花，是入冬前剛做的，一首捨不得穿。
姥姥的手抖得厲害，釦子扣了好幾遍才扣好。
她把孩子抱好，三個人一起去西屋，把那個小小的身子放在兩個老人中間，再次把門鎖上。
老曲說到這裡，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一米八幾的漢子，縮在座椅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。
曲嫂在後面也抽泣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混在暖風的呼呼聲裡，每一聲都像針紮在人心上。
王小米在前面沒說話，只是不停擦著眼睛。
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有些看不清路了呢。
她使勁眨了眨眼，把那些溼意逼回去，沒起作用，又抬手抹了一把。
喬安也擦了擦眼角，轉過身，伸手拍了拍老曲的後背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說什麼呢？
一下子沒了三個親人——母親、岳父、才滿一歲的小女兒。
換做誰，也受不了這種打擊。
要不是還有兩個老人要照顧，還有個西歲的兒子要養，這夫妻倆估計早就挺不住了。
喬安假裝從櫃子裡拿出幾瓶奶，遞給姥姥一瓶，曲嫂一瓶，老曲一瓶。
老曲沒接，她又往前遞了遞，塞進他手裡。
過了會兒，老曲才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厲害，臉上全是淚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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