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那嘶嘶聲在爐火的噼啪聲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王小米先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，“……銀泰商？”
喬安輕拍了她一下，“先別說話，再聽聽。”
老爹又試了好幾次。
旋鈕從左擰到右，從右擰到左，那嘶嘶聲始終在，像無數只蟲子在收音機裡爬。
偶爾有什麼聲音從噪音裡冒出來一下，像是人聲，又像是音樂，但還沒來得及分辨就散了，被那層白噪音吞回去。
他把收音機關了，放到桌角，聲音停了，屋裡也徹底安靜下來。
幾個人圍過來。爐火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趙慧先開口，語速比平時快。
“我聽見了。Y市……有個地方……建了基地。”她把聽到的詞一個個往外倒。
許翠瑩在後面接話，說聽見了“銀泰城”，還有“自我防護”。
王小米把彈弓從腰帶上取下來放到桌上，掰著手指數，“銀泰商城，臨時基地，自己防護，不建議遠道而來，一共就這些。”
老曲皺著眉，“還有一句，‘政府正在全力恢復’——後面沒聽清。”
幾個人七嘴八舌把聽到的碎片拼在一起，拼出一個大致輪廓。
“Y市銀泰商城己建立臨時避難基地。”雲項明覆述了一遍，聲音不高，像是把這句話放在嘴裡過了過。
“請周邊市民做好自我防護，儲備必要物資。不建議較遠地區居民長途遷移。重申——不建議遠距離遷移。政府正在全力恢復通訊和救援通道，請保持耐心，保持冷靜。”
“銀泰商城？”老曲第一個開口，把銼刀放下，搓了搓手上的灰，“那不是Y市那個老商場？以前叫恆泰，後來改銀泰。”
雲項明推了推眼鏡，“對，那個商城地下三層，地上六層。體量比恆隆還大。以前開車路過那一帶，樓頂上那個紅色招牌老遠就能看見。”
老曲也點頭，“對對對，停車場在樓頂，繞好幾圈才能上去。那一帶算是Y市的老商業區，周邊全是居民樓。”
許翠瑩靠在爐子邊，兩手抄在袖子裡，爐火映在她臉上，一明一暗。
“那廣播，到底是誰發的？真是政府？”
老爹從兜裡摸出菸捲，剛想點燃，看到姥姥懷裡的小橙子，火機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去。
“不管誰發的，至少說明幾個事。Y市那邊沒完全癱。還有人在組織、在協調。”
說著他看著幾個人，“至少說明，這世道還沒徹底爛透。”
老曲從牆角把地圖抽出來，攤在桌上。
雲項明湊過去，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，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往Y市方向劃。
“銀泰商城，Y市市中心，以前開車走高速一個多小時。現在這種天氣，人沒走到就先凍成冰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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