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曲笑著搖搖頭，從門框邊讓開，雲項明從他身後走出來，把眼鏡推了推，手裡捏著一張摺疊過的白紙。
他走到喬安旁邊，把紙在指間轉了一下。“要不要，給對面遞個話？”
王小米看了他一眼，“告訴他們？那不成了通風報信了？咱跟他們又不熟，犯得著嗎？”
雲項明靠在牆上，兩手插在兜裡，沒什麼表情。“他們遲早也能收到。主要是表個態，物資來往，各不相欠。”
喬安看了一眼雲項明，又看了一眼老曲，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寫個紙條送過去吧。就算那袋子物資換的。”
雲項明點了一下頭，鉛筆在紙上沙沙地動起來。寫完了，從頭到尾默唸了一遍，把紙轉過來對著喬安。
喬安低頭掃了一眼。“可以。”
他把紙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塊，夾在指尖問：“誰去送？”
老曲從爐子邊站起來，把手套往棉襖兜裡一揣。“我去。”
王小米把彈弓的皮筋繃了一下，啪地彈回手指上。“我陪你去。兩個人有個照應。”
她把彈弓別回去，拍了拍腰，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張臉。
雲項明把那塊紙遞過去，叮囑了一句。
“上次那個劉先生說，去對面報他的名字。你們到了別硬闖，把紙條給守門的，轉交給劉先生就行。”
老曲接過去，塞進棉襖內兜，拍了拍。
喬安站在一邊看著他倆，把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目光在老曲那雙釘鞋上停了一下。
“行，去吧。警醒點。”她說。
老曲點了點頭，把棉襖領子豎起來，拉鍊拉到最上面。
王小米跟在他後面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向外走去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遠了，鞋釘磕在冰面上，咔咔咔的，漸漸聽不見。許翠瑩從裡間探出頭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走廊拐角那裡只剩下雲項明和喬安。爐火的光從門縫裡溢位來，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暈。
雲項明靠在牆上，兩手插在兜裡，“你說，這極寒是不是快結束了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喬安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喬安偏頭看他。“怎麼說？”
雲項明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看向茶水間那扇被冰霜糊滿的窗戶。
“雪停了之後你沒發現嗎？天好像越來越亮了。”他說。
喬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窗外那團灰白色的光糊在玻璃上，確實比前些日子亮了一些，雖然還是模模糊糊的，但它確實在變。
她把兩手插進兜裡，手指碰到那根皮繩編的腕帶，皮繩磨得起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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