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掛著的那些電線有的垂著，有的斷了。
牆角堆著落滿灰的雜物——幾個空紙箱，一捆舊報紙，幾個剷雪的工具以及幾把鐵鍁。
老爹從後面走過來，擠進工具間，蹲在那臺電臺前面，拿袖子擦了擦面板上的灰。擰了擰旋鈕，阻尼還在，一檔一檔的，手感清晰。
又檢查了後面的介面和電源線，線皮沒有皸裂，插頭也沒有鏽蝕。
最後把電臺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銘牌，更滿意了。
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扭頭喊老曲，“搬下去，這個弄好了，可比手裡那個收音機強多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
老曲擠開前面站著的王小米，抱起電臺就往樓下跑。
“大家看看屋裡那些工具，哪個趁手拿哪個，咱們接著清理去！”喬安說完，自己率先拿起裡面疊壓在一起的除雪鍬走了出去。
幾個人分了工具，又悶頭幹了一陣。
忽然，許翠瑩手裡的鏟子停了，她抬起頭，偏著腦袋，像是捕捉到了什麼。
她一把拉住旁邊趙慧的袖子，動作有些突然，趙慧被她拽得身子歪了一下，鏟子尖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溝。
“你聽。”許翠瑩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。
趙慧停下來側耳聽了幾秒，除了剷雪聲，別的什麼也沒有。她搖了搖頭，“沒聽到啊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，越來越清晰，像一隻巨大的蜜蜂貼著耳膜在飛。
幾個人同時停下手裡的活，豎著耳朵辨方向。那聲音不像是從樓底下傳上來的。
王小米抬起頭，眯著眼在灰白的天幕上掃了一圈，忽然指著遠處的天空。
一個小黑點嵌在灰白色的雲層和地面的交界處，像是在那兒停了一會兒，又往前移動了一截。
黑點慢慢變大，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，能看出西個旋翼，機身下面是黑色的，上面是灰白色的，和天空混在一起，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。
旋翼攪動空氣，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“是無人機。”雲項明推了推眼鏡，仰著頭，目光跟隨著那個黑點移動。
王小米仰頭盯著那個東西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圍巾往下滑了一截，露出下巴。
“這玩意兒還能飛？這麼冷的天，電池不凍？”
趙慧仰頭看著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雲項明的袖子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好奇，“它是從哪兒飛來的？”
那架無人機在天台上方盤旋了一圈，旋翼轉動的聲音時遠時近，像一隻巨大的昆蟲在頭頂打轉。
機身下面似乎掛著一個什麼東西，黑乎乎的，方方正正的，看不清是攝像頭還是別的裝置。
喬安仰頭看著那架無人機，灰白色的天光映在她眼睛裡，把那兩個小小的黑點框在裡面。
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，手指無意識地在鏟柄上攥緊了。它飛來的方向是東邊，Y市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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