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初找到電臺的那屋裡也許還有別的零件。待會兒我再去看看有沒有多的天線，電臺你先修著。”
姥姥在爐子邊喊了一聲：“面好了！快把桌子收拾出來，忙一天了，大家吃口熱乎的！”
王小米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兩步躥到桌邊，把散落的傳單、筆記本、鉛筆攏成一摞，放到架子上。
趙慧端著姥姥剛盛出來的兩碗麵條放到桌上，許翠瑩跟在後面，手裡端著肉絲澆頭，肉絲切得粗細均勻，油亮亮的，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
老曲把椅子拖到桌邊坐好。幾個人圍過來，一人捧著一碗麵，熱乎乎的蒸汽撲在臉上，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
王小米吸溜了一口麵條，嚼了兩口嚥下去，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，燙得嘶了一聲，又把碗放下，拿筷子攪了攪，讓麵條散開。
吃開心的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“真香啊！就是可惜沒有新鮮的小蔥調味。”
許翠瑩端著自己的麵碗在坐在旁邊，聽她這麼說，順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，不輕不重，像拍一個不聽話的小孩。
“小饞貓，越沒有什麼越饞什麼。”
王小米吐了吐舌頭，縮了一下脖子，笑著躲開了。
她對嫂子可沒有對老曲那股抬槓的勁兒，如果非要找個原因，那隻能是嫂子做飯太好吃了。
喬安笑著斜了她一眼，端起自己那碗麵，把碗裡的肉絲夾了一半，撥到王小米碗裡。
王小米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幾根肉絲，嘴裡嘟囔了一句謝謝安安，埋頭扒了一大口面，燙得嘶嘶吸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倉鼠。
雲項明把眼鏡摘下來，拿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。鏡片擦乾淨了，重新戴上，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忽然停住了，筷子懸在半空，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。
“我說怎麼總覺得忘了什麼事。”他把碗放下，把眼鏡推了推，看著喬安。
“剛才你看溫度，是零下70度。昨天的溫度是零下80度。一天就升了10度。樂觀點想，或許極寒很快就結束了。”
喬安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，把夾起來的那根麵條又放回碗裡，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她把筷子放下，看了幾個人一眼。“樓上那些雪清得差不多了，樓下的物資，咱們明天看看還能收些什麼，抓緊一起收回來。”
老曲把碗端起來，呼嚕喝了一大口湯，放下碗，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他看了看喬安，又看了看雲項明，說：“行，明天一早先去樓下轉一圈，能用的都搬上來。”
王小米在旁邊點頭，“我也去！”
趙慧和許翠瑩對視一眼，也點了頭。“行，你們去下面，我倆看看把樓上的雪再收點回來。”
王小米把最後一口面扒進嘴裡，連碗底剩的那點湯都端起來喝了。
她放下碗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剛要開口說什麼，樓下的報警音樂突然響開了。
王小米搭在肚子上的手猛地攥緊了，整個人從椅背上彈起來，椅子往後滑了半寸，蹭著地磚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嘎聲。
上次這音樂響，還是劉驍來的時候。
大半個月了，這半個月裡他們每天檢查機關，給蜂鳴器換電池，把繃在樓梯扶手上的魚線重新繃緊，但那些東西像擺設一樣杵在那裡，沒有任何人碰過。
時間久了，人會有一種錯覺，也許不會再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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