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安一邊把外面的罩衣脫下，搭在椅背上，一邊把剛才在樓上沒說完的話捋了捋。
她動作不快，像是在邊脫邊想，把那些疑問從腦子裡一個個捋順出來。
“首先，那個無人機。”她把罩衣掛好，轉過身，
“我剛才看了一下，現在外面的溫度是零下七十度。如果那個無人機是從基地飛過來的，這麼遠的距離，它是怎麼做到的？電池不耐低溫，旋翼結冰，訊號傳輸——每一樣都是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，把溫度計放回桌上，數字還在往下掉。“除非它本身就不是從遠處飛來的。”
雲項明正把外套脫下來，聞言手上動作停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，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走過來坐下。
“第二。”喬安看著他，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那個無人機是在到咱們頭頂之後才開始撒傳單的。不是路過，不是經過，是精準地在找到咱們才投放。要說上面沒有影片裝置，我不信。”
雲項明沒有插話，看著她，等她接著說。
“第三，就是傳單內容了。他們連無人機都有，你說他們沒有收到電臺訊息？城東工業園，恆泰商場，兩個方向，但也不算遠。他們不去跟官方基地合作，而是自己釋出招募。這點，需要推敲。”
她說完，把那把椅子拖過來，在桌邊坐下。動作很輕，椅子腿磕在地磚上，悶響了一聲。
她把桌上的筆記本翻開，翻到記錄著電臺訊息的那一頁，指尖在紙面上按了一下，把那頁按住，擺著那張傳單的左邊。
兩個資訊並排放在桌上，一個來自廣播，一個來自無人機。
她盯著它們看了幾秒，手指在桌面上無規律地敲了幾下。
雲項明推了推眼鏡，走過來在對面坐下。
他把那張傳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，正反面都看了，放下。他又把筆記本上那頁電臺記錄看了一遍，手指在“恆泰商場”那西個字下面劃了一下。
“你說的前面兩點，我也想到了。要麼對方基地裡有能人，有技術，能做到遠端監控和低溫續航。”
他把眼鏡摘下來，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，語氣不急不慢的。
“要麼，控制無人機的人，就在咱們附近。”
他把眼鏡重新戴上，鏡片後面的目光落在喬安臉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如果是第一種，那這個基地的技術實力不弱，或許還有投靠的價值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鏡片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，但聲音比平時冷了一些。“如果是第二種，那這個傳單可能就是陷阱。把人騙出去，搶物資。”
趙慧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，水灑出來一點，濺在手背上，她趕緊把杯子放到桌上，在褲腿上蹭了蹭手背。
王小米坐在椅子上，兩手抱在胸前，眼睛盯著桌上那兩份資訊，下巴微微抬著。
她聽完雲項明的話，沉默了片刻，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，把他們說的資訊碎片往一起拼。
“我覺得雲哥說的第二種可能比較大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一改平時的嬉笑，表情很是認真。
“外面都是雪，那個無人機怎麼就能準確地找到咱們？應該是咱們清雪的動靜太大了，驚動了附近的哪個或者哪些人，才有無人機這一齣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從傳單上移到喬安臉上，“針對性太強了。就好像專門衝著咱們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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