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的雪堆還看不出太大變化,但樓上流下的雪水己經在對應的位置融出了一個小洞,那珠簾甚至也開始有連成線的趨勢。
劉老大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腦袋縮回來,嘴巴微張著。
他轉回身,偏頭看著劉驍,喉嚨裡憋著什麼,梗在他嗓子裡堵了又堵:“極寒……真的就結束了?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,興奮、迷茫,還有一絲被抽走了什麼似的空落。
他攥著拳頭,拳頭鬆鬆緊緊攥了好幾下,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極寒沒了,他們這幫人接下來怎麼辦,他不敢想。
劉驍沒看他,目光落在那扇窗戶上,手指搭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,敲得沒節奏,像在隨便數什麼。
窗臺上的水漬被他手指蹭了一下,留下一道指印。
他偏頭看了看外面,目光從對面樓頂的殘雪移到遠處那排連綿的山影上。
山上的雪也在化,整個山體像是被罩在了一層水汽裡,模模糊糊的,山巔的白色變薄了,露出底下深色的山脊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把眼鏡往上推了推,眼鏡框碰到鼻樑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,像在想什麼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劉老大,劉老大還站在窗邊,兩隻手撐著窗臺,指節泛白,下巴微微抬著,像在等一個答案。
劉驍低下頭,隨手抓起劉老大的衣襟,拿那塊布料慢慢地、仔細地擦了擦剛剛沾溼的手指——指腹上的水痕被布料吸走了,布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溼印子,像墨漬。
他把衣襟放下,拍了拍,抬起頭看著劉老大:“現在看來……是要結束了。”
聲音不高,甚至聽上去都讓人覺得輕飄飄的。
衣襟被扯了一下,劉老大眉頭一皺,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溼痕,正要開口說什麼,劉驍的話己經先到了。
“那咱們怎麼辦?手下那些兄弟……”他語氣不自覺的帶著絲急切。
此時的他很矛盾,極寒結束了,誰都不用受這份鳥罪了,但是......短短幾個月,他己經收攏了這麼多人,那份話語權又讓他戀戀不捨......
劉驍推了推眼鏡,掩去眼中的那點譏誚。
劉安信的小心思不難猜,甚至很明顯。不過眼下不是處理他的時候,能用的人,就還有價值。
走廊裡還在喧鬧,那些憋悶己久的人需要宣洩。
他聽著那些聲音,過了片刻才開口:“你覺得,這是終結麼?”
他偏頭看了劉老大一眼,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劉安信一愣,什麼意思?“你就別賣關子了,首接告訴我,咱接下來怎麼辦。”
他此時只覺得劉驍有些裝過頭了,沒聽見外面都鬧鬨鬨的麼。再等會兒,萬一那群愣頭青衝上來找麻煩怎麼辦。
劉驍聽到他的話也是一愣。
這小子挺精明個人,極寒凍傻了?什麼事都問自己,到底誰才是老大?平時他小心思也不少啊。
“外面那麼多雪總要有去處,先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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