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安信撓了撓頭，那根搓得發白的指節在發茬裡蹭了兩下，像是要把那層煩悶從頭皮上蹭掉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，走廊裡的喧鬧還沒完全平息，吵的他心裡很是煩悶。
他轉回來看著劉驍，“那外面那些兄弟怎麼辦？樓下現在吵吵嚷嚷的，不像個樣子。”
劉驍沒接話，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首沒出聲的矮個子男人。
那人站在門邊的陰影裡，像一根釘在牆上的釘子，不擋路，不礙眼，存在感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劉驍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錶。
“老夏。”劉驍喊了一聲。
那個矮個子男人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眉骨高，眼窩深，就好像極寒結不結束與他毫無關係。
他看著劉驍，沒說話，等著他的指令。
“五分鐘後，把樓層長喊上來開會。其他人讓他們回房間吃飯等通知。”
矮個子男人點了一下頭，什麼也沒說，拉開門出去了。
門在他身後合攏，門軸澀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吱聲。
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劉安信把兩手從腰上放下來，在褲腿上蹭了蹭，走到桌邊拖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颳著地磚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他往前拖了拖，兩手撐在膝蓋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劉驍。
“你準備怎麼安排？總不能真讓他們就這麼鬧下去。”他問，語氣不像剛才那麼衝了。
劉驍在桌邊坐下，手指在那本名冊的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指節碰到硬紙板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他不緊不慢地開口，“大家短時間內都出不了樓，那就還要守樓裡的規矩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劉安信，目光從鏡片後面透出來，沉了一下。
“極寒是可能要結束了，但不見得馬上就會回到以前那樣。”
他的語氣放慢了，手指的敲擊聲好像一下下敲在了劉安信的心臟上。
“現在有兩種可能。最好的，就是這只是一場天災，結束了就回到正軌。”他頓了頓，手指在名冊的邊角上捻了一下，紙頁的邊緣被他捻出一道淺淺的摺痕。
“另一種可能……後面還有更糟的。”
劉安信愣了一下，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兩步走到窗邊，把窗戶推開，整個人趴在窗臺上，腦袋探出去，風灌進來，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倒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把腦袋縮回來，轉身看著劉驍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他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“洪水？”
劉驍靠在椅背上，椅子的靠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聲。
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，鏡框碰到鼻樑的時候頓了一下。“不好說。我只是學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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