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窗外遠處的街道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。
“之前外面死了那麼多人。雪一化，那些屍體泡在水裡，到時候咱們用水就是問題。”
他轉回頭看著劉安信，“咱們得趁著雪剛開始化，馬上把雪都存起來。”
劉安信愣在那裡，像被人拿涼水從頭頂澆下來，那股涼意順著頭皮往下走，走到後脖頸，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，一股噁心感從胃底翻上來。
他只覺得腦子嗡嗡在響，但劉驍那句屍體泡在水裡的話卻散不去。
他猛地轉身衝到門口，把門拉開，衝著走廊大喊：“陳山！陳山——給老子滾過來！”
不多會兒，陳山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響起來，鞋底拍著地磚，啪嗒啪嗒的。
他跑得急，到了門口還剎了一下，手撐著門框穩住身子，喘著氣看著劉安信：“老大，你叫我？”
劉安信站在門口，一手撐著門框，另一隻手指著走廊那頭：“去！去通知各樓層長，馬上組織人去外面收集雪！”
陳山愣了一下，喘還沒勻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劉安信沒等他說話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告訴他們誰tm想走就走！留下的，都去給老子把乾淨雪收回來！”
看陳山還在那發懵，一腳踹了上去，“去啊！”
被踹了一個踉蹌，陳山沒敢再多問，轉身跑了下去。
劉安信把門帶上，轉過身靠著門板，看著劉驍：“你剛才說的，是認真的？”
劉驍從窗邊轉過身來，銀框眼鏡的鏡片在灰白色的天光裡反著光。
“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的事實。
“溫度還在升。雪化得比我們想的快。水往低處流，人也一樣。那些被雪埋了幾個月的東西，會重新浮出來。”
他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，垂在身側，指腹上還沾著窗臺上那層薄薄的水漬，在褲腿上蹭了一下。
“趁著雪還乾淨，能存多少存多少。過了這兩天，就不是雪水了。”
他看著劉安信，鏡片後的眼神有些凝重。
“至少現在開始存，還來得及。”
劉安信想了想又問：“那恆隆那幫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他們那邊有電臺，有沒有可能比咱們更早知道訊息？”
劉驍走回桌邊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椅子的靠背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聲。
他的手指又搭上了桌面，“他們知不知道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們做了什麼。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。
“他們在樓頂清雪的時候，這雪還沒開始化。你說是巧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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