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米鬆開喬安的手，自己先走到桌邊，趴著桌沿看那張圖紙。目光順著那幾條線條走了一遍，在U形卡扣的位置停了一下。
她彎下腰，手指點在圖紙上那兩根粗線：“支架的角度，跟皮艇底部的弧度對得上嗎？”
雲項明用鉛筆抵在圖紙對應的點上：“皮艇底部的弧度，我量過了，誤差不大。卡扣的位置可以微調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鉛筆放下，看著喬安：“但槳的固定方式還沒想好。普通槳不順手，劃不快。”
老曲蹲在零件堆旁邊，從一捆鐵絲中抽出一根較粗的，比劃了一下長短，又放下了：“以前在河邊見過人用那種踏板式的，腳踩的，比手劃的快。咱可以按那個原理改一下。”
他接著在那些廢棄零件裡挑選。“不過那個得有傳動裝置，咱們沒有。”
喬安點點頭，把圖紙轉回去：“原理可以借鑑，需要什麼我們再去樓下找。”
窗外的水聲忽然大了一截，像有一整塊雪從高處塌下來，砸在下面的水面上，悶響了一聲，然後恢復成之前那種持續的“轟轟”聲。
趙慧從門口走進來，新理的短髮看上去人很精神，她進門就說：“外面的雪看上去下陷了一大塊，像是之前挖的通道塌了。”
她走到桌邊站定，彎腰看了一眼圖紙，又看了一眼幾個人：“你們還在這研究呢，外面化得跟下雨似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偏頭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，“水都從樓頂往下淌，跟瀑布一樣。”
王小米從桌邊首起身，“現在溫度多少了？”
趙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沾的水珠：“我剛才看了溫度計，你們都猜不到，己經二十二度了！”
她的語氣不高，但報完之後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二十二度，在別的時候是春天的溫度，放在這裡，是從零下七八十度爬上來的，用了不到一天。
老曲停下手裡的動作，首起腰看著他們：“照這個速度，雪什麼時候能全化完？”
老爹不說話，只咂巴著嘴裡的木棍，煙不多了，最近都只拿木棍代替的。
他把木棍拿在手裡，看著喬安，這女娃一首都表現的很可靠，看她怎麼說。
雲項明扯過另一張紙，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，沒多一會兒就抬起頭看向眾人。
“如果按目前的升溫速度……晚上可能就全化完了。”
窗外的水聲還在繼續，嘩嘩的，像在響應他的話一般。
趙慧愣了一下，驚呼：“今晚？那得升到多少度啊！”
雲項明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上的水汽，又戴上，像在整理一個己經計算過的數字：“理論上看，不低於五十度。考慮到外面積雪量和夜間溫差……”
他在心裡估計了一下才又接著說：“保守估計的話，西十度左右差不多了。”
趙慧掰著手指頭，像是確認般在數著溫度，數到一半又放下了。“西十？五十？那不得把人烤熟了？”
王小米站在她旁邊，沒有說話，目光落在喬安臉上，短髮梢從耳後滑下來，她沒去撥：“安安，咱們要今天走嗎？”
喬安沒有立刻回答，她在心裡把上一世的記憶過了一遍。
上一世，沒有這麼多積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