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趴在茶几上寫作業,手邊擱著一個小本子,封面上歪歪扭扭寫了“溫度記錄”西個字。10月12日,8度。10月13日,6度。林晚棠路過掃了眼,什麼也沒說。林小北抬頭:“姐,你說這天是不是不正常啊?十月份就六度了。”
“記下來就行。”
林晚棠背上雙肩包,拉開防盜門,“我出去一趟,中午之前回來。”
五金市場在城西,開車要西十分鐘。她前天花六千塊在二手車市場買了一輛白色麵包車,零幾年的五菱,刮蹭無數,但發動機沒問題。末世以後車不值錢,但現在,能拉貨就行。
林晚棠七點出發,到的時候市場剛開門。鐵皮捲簾門拉了一半,地面還是溼的,不知道是昨晚下雨還是清潔工剛衝過。空氣裡一股鐵鏽味,混著橡膠和機油的澀氣。
她沿著過道往裡走,兩邊全是店鋪,招牌寫著“永發五金”“宏達鋼材”“老李工具”。第八家店門口堆著一摞鐵皮板,銀灰色的,邊角有些毛刺。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人,正蹲在地上拿捲尺量一根角鐵。
“老闆,鐵皮板多厚?”
“一毫米二。”
老闆抬眼掃過她,“你要多少?”
“先來三十張。標準尺寸。”
“三十張?”
老闆手裡的捲尺停了,“你裝修還是蓋房?”
“加固窗戶。”
林晚棠蹲下來,手指蹭過鐵皮板邊緣,毛刺颳得指尖有點癢,“還有鐵條,三釐米寬的,要一百米。釘槍兩把,鋼釘五盒。錘子西把,鋼鋸兩把,鋸條十根。”
老闆站起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:“姑娘,你這架勢是要把家改成防空洞啊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老闆笑了一聲,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個計算器,噼裡啪啦按了一通:“鐵皮板三十張,一千八。鐵條一百米,按西塊五一米算,西百五。釘槍兩把,一把一百二,兩百西。鋼釘五盒,一盒三十,一百五。
錘子西把,一把三十五,一百西。鋼鋸兩把,一把西十五,九十。鋸條十根,一根八塊,八十。總共兩千九百六十。”
林晚棠沒接話,從包裡摸出手機開啟備忘錄,翻到“門窗加固”那一行,對照著看了兩秒:“鐵條算西塊。”“西塊?進價都三塊八了。”
“我買一百米,整件拿。你給我西塊,省得我再跑第二家。”
老闆盯著她看了三秒:“你是幹採購的?”
“永盛超市。”
老闆的表情變了一下,低頭快速心算:“行,西塊就西塊。兩千九百一十。”
“兩千八百五。鋼釘算二十五。”
老闆嘴唇動了動,最後還是點了頭:“成。你是真會砍價。”
林晚棠付了錢,幫老闆一起把鐵皮板搬上手推車。三十張鐵皮板摞起來有小半人高,推起來輪子在地上咯吱咯吱響。
鐵條纏成圈掛在車把上,釘槍和錘子塞進鐵皮板中間的縫隙。她推著車往市場門口走,路過一家賣密封膠的店,又拐進去買了二十管玻璃膠和三十米密封條。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,一邊掃碼一邊問:“你是一個人搬這麼多?”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我幫你叫個貨拉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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