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下滑了滑,看評論區。
“那是流浪漢吧?本來身體就不好。”
“南方怎麼可能凍死人,誇張了。”
“肯定是喝多了倒在路邊,跟天冷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現在的人啊,看到個什麼就大驚小怪。”
林晚棠盯著螢幕看了三秒。評論區的語氣很熟悉,全是不以為意的論調,沒人當真。她把手機遞回去。
“把窗戶關好。”
“嗯?”
林小北接手機,“關窗戶幹嘛?屋裡開著暖氣呢。”
“關上。”
林晚棠的語氣沒變,筷子夾了一片生菜放進碗裡。林小北沒多話,站起來走到客廳窗邊。窗戶本來只開了條縫透氣,他把縫合上,插銷扣好。
“關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母從鍋裡撈出一塊凍豆腐,吹了吹,咬了一小口。
“棠棠,你最近是不是太緊張了?天天買那麼多東西,冰箱都塞不下,今天又把客廳堆滿了。”
林晚棠的指尖頓在筷子邊緣。
“防備著點。”
“防備什麼啊?今年是冷了點,但不至於……”
林母說了半句,看了看女兒的臉色,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她把豆腐吃完,筷子在鍋裡攪了攪,又往林小北碗裡夾了兩片肉。
“吃不完浪費。”
鍋裡的菜快撈完了。林晚棠吃了兩碗,比平時多。林母收拾碗筷的時候,林小北迴臥室繼續寫作業,門關了一半。林晚棠坐在餐桌前沒動。備忘錄上的清單還亮著,空間庫存95%,距離目標還差最後一趟,工業柴油。
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,鎖了手機。然後站起來,走到客廳窗邊。窗簾拉了一半。她把另一半也拉開。窗外飄著雪。是大片的雪花,一片一片,從暗下來的天空中往下落。
路燈亮了,橘黃色的光打在雪花上,地上己經積了薄薄一層白。10月17日。青峰市。往年這個時候,最低氣溫還在十度左右,偶爾降溫也就七八度,穿件薄外套就行。現在窗外飄著雪。
林晚棠的手搭在窗臺上,指尖慢慢收緊。塑膠窗框冰涼,但她沒縮回去。她盯著外面的雪花看了很久。落在陽臺欄杆上,落在樓下那棵光禿禿的樹杈上,落在對面樓頂的太陽能板縫隙裡。
一片,兩片,越來越多。她的手指在窗臺上攥緊,指甲泛白。廚房裡水龍頭開啟的聲音,碗碟碰撞的聲音,林母哼著一首老歌。調子斷斷續續,歌詞聽不太清,好像是什麼“月朦朧鳥朦朧”。臥室裡傳來筆尖在紙上划動的沙沙聲,偶爾夾雜著林小北翻書頁的聲音。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雪花從零星變成密集,路燈的光柱裡全是白茫茫一片,。
林晚棠站在窗前,背對著廚房和臥室。臉上剛才吃飯時那點紅暈己經褪了。表情很平靜。眼睛很平靜。但她的手一首攥著窗臺邊緣。10月17日。不該下雪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