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林晚棠沒說話。她站在廚房窗前，鋁箔膜掀開一條縫。
外面白茫茫的。
是無差別的灰白。天空、地面、遠處的樓房，全部被同一種灰白吞掉。風比前兩天小了一些，但溫度，她撥出一口氣，白霧在玻璃內側凝成水珠，又迅速結成冰花，貼在窗面上。
-40。
溫度計的紅線己經快到底部了。
樓下那幾輛車完全看不見了。雪把它們埋了，只露出後視鏡的邊緣，。
隔壁單元的窗戶上全是冰。從頂樓到底樓，每扇窗戶都結滿了冰花，密密麻麻，看不見裡面的燈光。
整棟樓都沒有燈光。
只有她家。
發電機還在轉。暖風機的出風口在客廳角落，熱氣從格柵裡吹出來，帶著一絲電熱絲的焦味。林晚棠把溫度調低了一檔，省電，省油。
“媽，水燒好了。”
林小北端著一個搪瓷杯從廚房出來。杯口冒著白氣。
林母坐在沙發上，腿上蓋著被子，手裡捧著另一個杯子。她接過去，沒喝，擱在膝蓋上。
“棠棠。”
林晚棠走過來。
“隔壁……好像有人在哭。”
林母的聲音很輕。
林晚棠聽不見。隔音做得太好，雙層密封條加保溫板，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。但她知道林母說的是哪個方向，隔壁王姨家。
“媽。”
她蹲下來，平視林母的眼睛。
“你別管外面。家裡有水，有糧，有暖。你在家裡待著，就是幫我們最大的忙。”
林母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林晚棠站起來。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紙箱，拆開，裡面是壓縮餅乾。整整齊齊碼了三層，每塊用真空袋包著。
“先吃這個。省著點。”
她拿了兩塊遞給林小北，又拿了兩塊給林母。
林小北撕開包裝，咬了一口。餅乾很硬，沒味道，像嚼木屑。但他嚼了兩下就嚥了，又咬第二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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