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錢。”
“不行，不行。”
張叔又要掏錢，“小林，你幫了大忙了，我不能白拿。”
“張叔。”
林晚棠的聲音平了一點，“錢你留著。以後可能還有用。”
她把被子也遞過去。兩床被子摞在一起，有點沉，張叔接過去的時候彎了一下腰。
“羽絨被給你女兒蓋，棉被給你們兩口子。晚上門窗關好，別漏風。”
張叔抱著被子，站在樓道里，鼻子一酸，聲音都變了：“小林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林晚棠看著他，“張叔，你回去吧。外面冷。”
張叔點了點頭，抱著被子和藥，轉身往樓上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林晚棠一眼。
“小林，你是個好人。”
林晚棠沒說話。她看著張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。
門關上。
鎖釦咔噠一聲扣好。
客廳裡很安靜。林母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林晚棠。林小北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的搪瓷杯己經涼了，但還沒放下。
林晚棠把門上的貓眼又擦了擦，確認外面沒人了，才轉過身。
林母走過來，低聲說：“棠棠，藥和被子給了，咱們還剩多少？”
“藥還有庫存。被子空間裡有，不缺。”
林晚棠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。
林小北看著她，突然問：“姐，你為什麼幫他？”
林晚棠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拿起賬本翻開，沒抬頭：“他女兒發燒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外面那麼多人，你以前不是說不幫外人嗎？”
林晚棠翻賬本的手頓住。她看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，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。
很冷。比現在還冷。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，她縮在牆角，身上只有一件破棉衣，牙齒打顫打得腮幫子疼。胃裡空得像被人挖了一塊，手和腳早就沒有知覺了，凍成了青紫色，碰一下就疼得鑽心。
那是末世第三年。她己經流浪了很久，從一個廢墟走到另一個廢墟，沒有目的，只是想活著。
那天她經過一棟半塌的居民樓，在樓道里撿到半塊饅頭。饅頭凍得硬邦邦的，她啃不動，就揣在懷裡用體溫捂。捂了半天，終於軟了一點，她剛要咬，聽到樓上傳來聲音。
很輕，像有人在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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