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的門開著。
上次來的時候捲簾門還鎖著，她用撬棍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縫。現在整扇門歪在一邊，鉸鏈斷了，鐵皮卷在地上，邊緣向上翻翹。
林晚棠停在門口，沒進去。
風從身後灌進來，裹著細碎的雪粒打在後頸上。她拉了拉圍巾，側身往裡看，貨架倒了三排，地上散著包裝紙和碎玻璃，收銀臺翻了個底朝天，錢箱不見了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
陸澤從她身後走過來，低頭掃過地面，首接繞過她往裡走。
林晚棠跟上去，腳步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響。貨架之間的過道很窄，兩邊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，餅乾箱空了，泡麵架子只剩幾個調味包，連礦泉水瓶都被踩扁了扔在地上。
貨架被翻過一遍，專挑值錢的拿，下手很有章法。
她蹲下來翻了翻貨架最底層，壓在裡面的幾箱臨期罐頭還在，標籤朝裡塞著，外面用廢紙箱擋住。上次她特意這麼擺的，就為了留個後手。
還在。
陸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：“倉庫也被撬了。”
林晚棠站起來，繞過倒塌的貨架走向倉庫。倉庫的鐵門大敞著，門鎖的位置被撬爛，鐵皮翻卷，地上有明顯的撬痕，一道，兩道，三道，都是同一個角度。
陸澤蹲在門口，手套摘了，手指按在鐵門邊緣的凹痕上。
“工具是一樣的。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鐵鏽，“同一根鐵棍。”
林晚棠沒說話，看著倉庫裡面的情形。
空了。
上次她來的時候，倉庫裡還有半地托盤碼著的貨，米麵糧油碼得整整齊齊，最裡頭還摞著十幾箱壓縮餅乾。現在全沒了。地上只剩幾個空紙箱和散落的塑膠袋。
陸澤走到倉庫後門，拽開鐵門掃過後巷。後門通向一條窄巷，積雪被踩得稀爛，腳印從倉庫裡一路延伸到巷子盡頭。
“搬運路線固定。”他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，“從倉庫到後門，再到巷子，不走正門。”
“幾個人？”林晚棠問。
陸澤蹲下來數了數腳印。軍靴印，三種不同的鞋底花紋，有的深有的淺，雪地上踩出一條清晰的通道。
“至少六個人。三到西趟。”
他站起來，看了看後門外的巷子。巷子兩頭都有腳印，但只有一個方向的鞋印帶拖痕，搬重物時腳後跟蹬地的痕跡。
“有組織的。”陸澤轉過頭看她，“早有預謀。提前踩過點，知道倉庫在哪，帶了工具和人來搬。”
林晚棠看著地上那些軍靴印。三種花紋，全是深底的，鞋跟外側磨損嚴重，長期負重行走的人才有的步態。
“帶隊的人懂物流。”
陸澤視線掃過她。
她沒解釋，低頭看了看倉庫角落，那裡本來還有幾箱蠟燭和打火機，現在也沒了。連牆角堆的紙板都被捲走了，一根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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