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囤貨:我有千平空間》第38章 二十個人(2)

作者:月光下的作曲家·5個月前

“我當時把手套摘了去擰油箱蓋,大概五六分鐘的樣子。摘的時候不覺得冷,戴回去的時候手指己經彎不了了。”

他說完,從地上站起來。林晚棠以為他要走。他只是脫下身上的外套。

深藍色的工裝外套,裡面只剩一件毛線衣。他疊好外套擱她腳邊。

沒搭她身上,就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。然後他坐回對面的牆根,沒看她。

林晚棠低頭看了看那件外套。外套上有他身上殘留的體溫。她沒拿。

過了大概五分鐘。廊道的風又從樓梯口灌上來,冷氣貼著地面走,她的小腿開始發涼。

她伸手拽過外套,搭在膝蓋上。陸澤沒回頭。但她看到他肩線微松,調整了坐姿。

樓道又安靜了很久。叮,那個滴水聲還在。陸澤靠著牆,眼睛半闔著,眼睫半垂,靜坐著。林晚棠手伸進棉衣口袋,摸到一管東西。

凍傷膏。管身己經被她揣得有點變形,蓋子上的字磨掉了一半。這管藥在她口袋裡放了兩天了。她當時塞進去,沒想為什麼,就是順手。

她掏出凍傷膏掂了掂,分量很輕,大拇指長的一小管。然後她抬手,朝陸澤的方向扔了過去。

凍傷膏在空中畫了個弧線,砸在他胸口。他接住了。動作是下意識的,像訓練過的反應速度,東西碰到身體的瞬間手就上來了,攥在掌心裡。
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是什麼。

“上次看到你手凍得發抖。”林晚棠說。

陸澤抬頭看她。應急燈的昏黃光線照在他臉上,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
“那時候你應該塗了。但你沒塗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事實。

“手上那個疤不用管了,但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皮膚比上週更紅了。今天巡邏你握鐵鍬的時候換了三次手。”陸澤沒說話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之間的皮膚確實紅了一片,邊角還起了兩個小白點,是凍瘡的前兆。他將凍傷膏在掌心裡攥緊了些。

“你也歇著。”他說。

林晚棠靠回牆上,沒接話。陸澤凍傷膏揣進自己口袋。他的動作讓她想起自己兩天前往口袋裡塞藥膏的樣子,一樣的順手,一樣的沒想為什麼。

兩個人坐在廊道兩頭,中間隔著兩步的距離。風還在灌,滴水聲還在響。應急燈忽暗忽明,光線晃了晃,電池撐不了多久了。

陸澤站起來。

“我去一樓看看。”他走的時候,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。

林晚棠沒動。她聽到他的腳步聲一路往下,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。安靜了。她低頭看了看膝蓋上搭著的那件外套。

衣領上有他慣用的那種肥皂的味道,混著一點點機油的氣息。袖口磨得發毛了,線頭露在外面。她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線頭。

然後她想到他接凍傷膏的那隻手。手背上全是舊疤。虎口那塊凍傷疤痕,發白,邊緣皺巴巴的。還有指節上的擦傷,指縫裡的裂口。

那些傷痕新舊交疊。每一道都摞在上一道上面。這個人一首在外面跑。巡邏、搜物資、搬東西、修窗戶、封鐵皮。每一件都是要用手的活。

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樓道里只剩滴水聲。叮,叮,叮,外套從膝蓋上收起,疊好,擱在旁邊的地上。然後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。下面沒有聲音。一樓很安靜。

她轉身往回走。三樓的門推開,暖意裹上來,和廊道的冰天雪地隔成兩個世界。門在身後合嚴。她瞥了廊道一眼。應急燈徹底滅了,樓梯間裡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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