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蹲在三樓窗戶邊上，望遠鏡抵著眼眶，撥出的白氣糊在鏡片上，他用手背蹭掉，又湊回去。窗玻璃外面結著厚厚的霜花，邊角位置用刀刮出一塊拳頭大的透明區域，是昨天專門清理的觀察口。
望遠鏡的視野裡，街道盡頭的方向灰濛濛一片，天和地混在一起，分不出顏色。他盯著看了很久，眼睛酸了也沒挪開。然後他看見煙了。
“姐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速比平時快。
“遠處有煙。在動。”
林晚棠正在客廳核對物資清單，聽到聲音抬頭。弟弟的語氣不太對。她站起來走過去，在三樓門口彎腰解鞋帶的時候問他什麼煙。林小北沒回頭。
“是移動的煙，位置己經變了三次。”
林晚棠走到窗戶邊上，從弟弟手裡接過望遠鏡。鏡筒冰涼，金屬殼的寒氣一碰就粘皮膚。目鏡貼到眼前，望遠鏡的帶子勒在後腦勺上。東北方向。
約兩公里處。視野裡確實有煙柱。灰白色的，斷斷續續往天上竄，被風一吹就歪成彎鉤。她盯著看了半分鐘。煙消了。幾秒後，另一個位置又冒出來。比上一個偏西了一點。
“速度？”她問。
林小北站在旁邊，手揣在袖筒裡，鼻尖凍得發紅。
“比走路慢。但一首在動。”
“什麼樣的慢？”
“走走停停。應該是在沿路搜尋物資。”林晚棠沒說話。
她繼續觀察了大概一分鐘，確認煙柱的移動方向，朝西南。朝他們這邊。她放下望遠鏡，遞還給弟弟。
“三天。”林晚棠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報天氣。
“三天之內會到我們這裡。”林小北愣住。
他張嘴想說什麼，又合上了。最後只問了一句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林晚棠沒解釋。她轉身往門外走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。“去叫陸澤。還有張叔。所有人到二樓集合。”
二樓公共區域是據點吃飯開會的地方。兩張拼起來的桌子，周圍擺著板凳和塑膠椅子。
牆上釘著一塊白板，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巡邏排班表和物資消耗記錄，字跡潦草。十西個人陸續到齊。張叔、蘇晴、老陳，還有樓上樓下的鄰居，幾個跟著陸澤從救援站撤回來的消防員也來了。
大家擠在桌邊站著，有人坐有人靠牆。室溫十幾度，比外面暖和不少，每個人臉上的青紫凍痕比上週淡了一些。林晚棠站在白板前面，手裡拿著記號筆。筆帽拔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東北方向發現移動煙點。距離約兩公里，方向朝我們移動。預計三天內到達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屋子安靜，每個人都能聽清。有人交換了個眼神。沒有人說話。
“我部署幾件事。”
林晚棠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單的方點陣圖，標註了煙點的位置。
“第一，北側出口用消防車堵死。陸澤，那輛車還能動嗎？”陸澤靠在門框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聽到自己名字微微點頭。
“能。電瓶還有電，油也夠。昨天檢查過。”
“開過去橫在單元門口，鑰匙拔了留著。車頭朝外，發動不了也夠擋一陣。”
林晚棠在白板上畫了個方塊。“第二，窗戶全部加固。每層樓的窗戶用木板釘一層，留觀察口。老陳，你那邊還有多少板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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