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弟弟。林小北站著的地方離她最近，兩隻手揣在口袋裡，肩膀繃著。
他聽到名字抬了抬下巴，沒說話，但眼神比平時認真。
“蘇晴負責醫療包。據點現有的外傷藥和退燒藥清點一遍，不夠的找我補。陸澤，”她頓了一下。
陸澤的手從臂彎裡抬起來，在她沒說完之前就開了口。
“我帶兩個人去樓頂設觀察點。高處看得遠，能提前半個小時發現異常。”他說完視線掃過她的臉。
林晚棠點了下頭。
“行。注意保暖，上面風大。超過二十分鐘必須下來。”陸澤‘嗯’了一聲。
部署用了二十分鐘。散會之後大家各自去忙。林晚棠回到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。她沒有馬上出去。
然後蹲下來，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醫療包，一捆鐵棍，還有三箱罐頭。動作很快，意念一動，物資憑空出現，整整齊齊碼在地上。她拎起醫療包擱在門口，鐵棍挪到角落，罐頭推進床底。
指尖搭在最後一隻罐頭表面。鐵皮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三天。上輩子這個時間點，青峰市秩序己經完全崩潰。到處都是搶物資的團伙，誰有吃的誰就是目標。煙點後面跟著的是什麼人，她不知道。
但能組織起來移動、生火、搜尋的，不會是什麼散兵遊勇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推開門。
樓道里有人在搬木板，老陳的錘子聲咚咚咚地從西樓傳下來。走廊盡頭的窗戶還沒封好，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吹得牆上的手電筒光晃來晃去。
所有人都在幹活。沒有人閒著。兩個小時不到，所有佈置全部落地。北側出口的消防車橫在單元門前，車頭歪著，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下側邊一條縫，人能側身過，大件東西搬不出去。
窗戶釘上了雙層木板，每扇留了巴掌大的觀察口，用透明塑膠布封著，能看出去但風灌不進來。樓頂的觀察點設好了。陸澤帶人搬了兩把椅子上去，用鐵皮搭了個簡易擋風棚，望遠鏡架在欄杆內側。
林小北第一班，己經在三樓窗戶後面坐好了。十西個人聚在二樓。沒有人說話。屋子裡的暖氣嗡嗡響著，是發電機在轉，柴油表上的數字比昨天又少了一格。
張叔坐在角落裡搓手，趙大姐攥緊圍巾，幾個年輕點的消防員靠牆站著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蘇晴坐在桌子邊上，急救包擱在膝蓋上，拉鍊開著，她低頭檢查裡面的東西，紗布、酒精棉、止疼片、退燒藥，一樣一樣擺好又一樣一樣放回去。安靜。安靜得只有暖氣的嗡嗡聲。有個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是五樓的趙大姐，西十多歲，嗓門平時不小，這會兒壓得很低：“他們是來搶東西的嗎？”沒有人回答。所有人看向林晚棠。林晚棠站在桌邊，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。她看了看趙大姐，又看了看其他人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。
“但我們準備好了。”屋子裡又安靜了。
這回沒人再問。林母從廚房裡端出一口鍋。鍋蓋揭開的時候熱氣湧上來，帶著米粥的香味，混著一點點鹹菜的氣息。
蒸汽在冷空氣中擴散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“先吃。”她拿勺子攪了攪鍋底，舀起粥盛進搪瓷碗裡，一碗一碗遞過去。
“都趁熱。”張叔接了第一碗，低頭喝了一口，眉毛微顫。
“李嬸擱了點肉末？”林母笑了笑。
“冰箱裡剩的最後一點，省著放了一點。”
十西個人端著碗坐在二樓。有人喝得快，有人喝得慢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碗碰碗的聲音和偶爾的咳嗽。蘇晴喝完一碗，擱下碗，去接第二碗的時候停了一下。她看了看林晚棠。林晚棠端著碗坐在角落裡，粥沒怎麼動，擱在膝蓋上。
她盯著碗裡的米粒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蘇晴沒問。她轉身又盛了一碗粥，端回去坐下。林小北最後一班崗結束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。他回到二樓，手裡的望遠鏡挎帶冰得硬邦邦，他解開帶子擱在桌上，湊到鍋邊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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