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謝謝。”
橘子蹭了蹭她的手指，尾巴捲了卷，打了個呼嚕。
飯繼續吃。
紅燒肉的熱氣還沒散，搪瓷盆裡的湯底被舀得差不多了，肉還剩幾塊。林母又端上來一盆炒白菜，葉子有點蔫，但油放得多，鍋氣足。
橘子蹲在林小北腳邊。
它吃過了，林小北中午偷偷給它掰了半塊饅頭泡在溫水裡，貓吃得很慢，但全吃完了。現在它不餓，就是不想走。窩在林小北的棉鞋旁邊，眼睛眯著，呼嚕聲沒停過。
那呼嚕聲有點響。
林晚棠覺得桌子在顫，很輕，是桌腿底下傳來的低頻震動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是橘子。貓的喉嚨在震，聲波順著林小北的小腿傳上來，傳到桌腿，傳到桌面，碗裡的湯跟著起了一層細紋。
“這貓打呼跟拖拉機似的。”老陳說。
林小北低頭掃過腳邊的橘子，沒接話。嘴抿著，忍著笑。
蘇晴是第二個添飯的。
她端著自己的碗走到鍋邊，鏟子舀了一勺米飯，想了想，又舀了一勺。然後她走到陸澤面前。
碗擱在他手邊。
“你今天消耗大。”蘇晴說。
聲音不大，語氣平淡，像在報告傷情。
陸澤掃過她，又看向碗裡的飯。
“夠了。”
“你中午沒吃。”
陸澤沒反駁。他接過碗，低頭扒了一口。
林晚棠坐在對面，筷子停在碗沿上。
她看見蘇晴遞碗的動作，看見陸澤接碗的動作，也看見蘇晴轉身坐回去之後，右手虎口蹭過圍裙上的油漬。
林晚棠移開目光，夾了一片白菜。
嘴裡是鹹的。
窗外風還在刮。呼呼颳得樓角沙沙響。但屋裡暖，暖氣片燙手，十八個人坐在一張拼起來的桌子邊，碗碰碗，筷子碰筷子。
有人在嚼肉。有人在扒飯。有人在喝湯。
趙嫂的孩子困了，趴在她腿上睡著了，嘴角還掛著一點油。
張叔吃完了，碗擱在桌上沒動，坐著沒走。他看著盆底剩的一點湯，眼睛有點紅，但沒說話。
林小北把最後一塊肉夾起來，猶豫片刻，放進林母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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