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將地圖摺好，夾進備忘錄裡。抬眼瞥向窗外。天灰灰的，看不出時間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她說。
“55%不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需要補到75%以上。不只是建材市場。回來之後，還要規劃下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先把這趟走完。”
陸澤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。他摸了一下左眉尾那道舊疤。
“路線我畫。”他說。
“我走過那片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框處頓住。
“物資清點你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
陸澤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，往樓梯的方向去了，他又去巡邏。屋裡安靜下來。發電機嗡嗡地響，暖氣管偶爾發出細微的咔噠聲。
林晚棠坐在桌前，把備忘錄翻到新的一頁。畫了三列。第一列：物資類別。第二列：當前儲量。第三列：缺口。
米麵，夠52天，缺口38天。油脂，夠41天，缺口29天。藥品，夠27天，缺口43天。燃料，夠34天，缺口26天。保暖物資，夠60天，缺口10天。
水，夠45天，缺口25天。所有缺口加在一起，平均28.5天。28.5天。這是生死線的差值。擱下筆。閉上眼。空間裡55%的畫面浮在意識裡。
米麵區貨架還有一半空著，油脂區的桶數比上週少了三排。藥品區最明顯，上週還是滿的，現在空了兩層。她的手又開始抖。不是冷。
是記憶。前世，物資降到40%的時候，據點開始有人偷東西。降到30%的時候，內部打起來了。降到20%的時候，沈雪鎖了她的門。
55%。還沒到40%。但也不遠了。她睜開眼。左手攥緊，鬆開。指尖還是白的，但比剛才好。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外面白茫茫的。雪把一樓全埋了，二樓只露出半截窗戶。遠處幾棟樓的輪廓灰撲撲的，邊緣蒙在雪霧裡。
她轉回桌邊，在備忘錄最下面寫了一行：“後天出發。目標：建材市場。路線：走大路，避開居民區。裝備：三層保暖、防風面罩、手套、雪地靴。補給：熱水、壓縮餅乾、巧克力。”
寫完了。她看著那行字，沒站起來。窗外很安靜。沒有風聲，沒有人聲，只有偶爾傳來遠處什麼樓塌了一角的悶響。55%。近處搜空了。更遠的地方，意味著更危險。合了備忘錄，塞進外套口袋。
走到門口，開啟門。走廊裡，陸澤剛從六樓下來。他看見她出來，腳步一頓。
“有事？”
“沒事。我去看看我媽和弟弟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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