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在值班。輪換著休息。”陸澤的聲音有點啞,在外面站了兩個小時,吸了太多冷空氣。
“有沒有傷?”他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沉默。
樓下的風聲大了一陣,又小了。陸澤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。
他的手指凍紅了,指節上有舊傷疤,左手手腕上纏著一圈膠布,是白天搬鐵皮板的時候蹭的,沒跟任何人說。
他從牆邊首起身,轉過來面對她。燈光打在他臉上,眉毛上的霜己經化了,順著眉骨往下淌,在左眉尾那道舊疤旁邊拐了個彎。
他看著她。眼神松著,肩膀也沒繃著。就只是看著。嘴唇微動。
“你贏了。”三個字。
聲音很輕。走廊裡很安靜,風聲都被保溫板擋在外面,只有應急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林晚棠抬頭看他。他比她高一頭,站得近的時候她要微微仰頭。她看見他眼睛裡有血絲,是熬夜熬的,這兩天他都沒怎麼睡。
“我們贏了。”她說。聲音也不大。跟他的音量差不多,剛好夠兩個人聽見。陸澤沒接話。他的手指頓了頓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只是嘴角那個角,鬆了一點。不是笑,就是鬆了。
林晚棠沒移開視線。
“沒有你堵著正門,周磊的人早衝進來了。”
“消防隊的活。”他說。
“蘇晴沒睡,在等傷員。老陳凍著腿去補窗戶。張叔在樓頂放哨,手背擦破皮了沒吭聲。小北搬了三趟沙袋,膝蓋撞青了,明天肯定瘸。”她一條一條說。和他平時說話一樣,短,沒有多餘的字。陸澤聽著。聽到“小北膝蓋撞青了”的時候眉頭動了動,是那種要記下來待會去看看的表情。
“所以不是‘我’贏了。”林晚棠說。
她看著他。“是我們。”走廊裡安靜了幾秒。應急燈嗡了一聲,燈光閃了一下又穩住。陸澤沒說話。他低下頭看她,目光落到她攥著的手上。她的手還攥著,指關節發白。
他伸手,一根一根掰開她攥緊的手指。動作很慢,指腹壓在她手指側面,暖的。她的手指被掰開之後沒有再攥回去,搭在他掌心裡,涼的。
“手太冰。”他說。
沒放開。林晚棠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略一停。
“你該去睡了。”陸澤鬆開手。
“值班到幾點?”
“凌晨三點。老趙來換。”
林晚棠收回手,插進口袋裡。掌心裡還留著他指腹的溫度,很淡,被冷空氣一層一層往外包,但她沒搓。“那我去睡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她轉身,往樓梯口走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陸澤。”他在身後應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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