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坤撲通一下跪在地上。額頭磕在地磚上，咚的一響。
“林姐，林姐我錯了——我就是想留點吃的，在外面那段時間餓怕了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——”
“三十六包壓縮餅乾。”林晚棠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夠一個人吃十二天。十二罐午餐肉。夠一個人吃半個月。你不是‘留點吃的’。你是在給跑路囤貨。”
阿坤的頭埋在地上，肩膀在抖。
走廊裡三十個人，沒有人替他說話。
林晚棠站起來，合上賬本。
“阿坤。規矩就是規矩。投誠的時候你簽了公約。公約第二條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停了一秒。
“偷，就是走。”
阿坤抬起頭。他的臉上全是淚和鼻涕，凍得發紅，眼睛腫著。“林姐，求你……外面-70度，我出去就是死……”
走廊裡靜了三秒。
林晚棠看著他。
她想起了前世的畫面。模糊的，但足夠清晰——周磊帶人來搶她的水，阿坤也在。他跪著求饒的姿勢和現在一模一樣。那時候她手裡只剩一瓶水，是給媽留的。阿坤從她手裡搶過去，遞給了周磊。
前世她沒有保護媽最後一瓶水的能力。那一瓶水被搶走之後，媽渴了兩天。
現在，他在她面前跪著，用同樣的姿勢。
“你有十分鐘收拾東西。”林晚棠說，“能帶走的——你自己的衣服，你自己的被褥。據點的物資，一粒米都不許碰。”
阿坤的嘴唇在動，但沒發出聲音。
何大嘴走上前，把地上的壓縮餅乾、午餐肉和奶粉一件一件收回包裡，拎走了。
阿坤跪在地上，沒動。
陸澤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沒說話，就是站著。
阿坤抬起頭看了陸澤一眼，然後慢慢站起來。他的腿在打晃，扶著牆走了幾步，上了三樓，進了他住的房間。
十分鐘後他下來了。揹著一箇舊書包，裡面鼓鼓囊囊的，應該是自己的衣物。身上穿著據點發的棉衣——那是他自己的，投誠的時候登記過。
大門的鐵鎖被開啟。外面的風灌進來，刺骨的冷。
阿坤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裡站著的人。沒人看他。有人低著頭，有人轉過身。
他出去了。門關上。鐵鎖重新扣好。
何大嘴站在門後面，搓了搓手，小聲說了句：“外面-70度……他活不過三天。”
林晚棠己經轉身往樓上走了。她腳步沒停。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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