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坤被驅逐的第二天。
據點人數從二十八變成了二十七。少了一個人,但活還是那麼多——巡邏、做飯、搬物資、維修保溫板、給發電機加油。阿坤原來跟張叔幹活,現在張叔一個人扛了兩份。
林晚棠在白板上重新排了值班表。把矮個子補到了張叔那邊,又從巡邏組調了一個人到後勤。
“缺人。”她在白板上寫了這兩個字,畫了個圈。
末世第二十二天,上午。
大門外有人敲門。
不是砸門,是敲。三下,停兩秒,再來三下。有節奏,不急不慌。
何大嘴先到的大門。他從貓眼往外看了半天,回頭衝樓上喊:“林姐!外面有人!五六個!看著不像來找茬的!”
林晚棠從西樓下來。陸澤己經在門口了,手插在口袋裡,站姿放鬆但重心在前腳掌——隨時能動的姿勢。
“開門看看。”林晚棠說。
鐵門開了半扇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,帶著雪粒打在臉上。
門外站著五個人。三男兩女,年齡從二十多到西十多都有,穿著各色棉衣羽絨服,臉色發青,但精神還行——不是那種凍了幾天快要死的樣子。說明他們有地方住,只是待不下去了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。中等身材,頭髮剪得很短,戴著眼鏡,鏡片上有霧氣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羽絨服,外面套著件灰色衝鋒衣,拉鍊拉到下巴。衣服不新但乾淨。
“你好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語速不快不慢,“我叫方誌遠。之前是翠湖社群管委會的。”
林晚棠看著他沒有說話。
方誌遠繼續說:“我們幾個是翠湖社群的,原來住在東區那邊。社群有供暖設施,但三天前柴油燒完了,修了兩次也沒用。我們出來找地方落腳。”
他頓了一下,像在斟酌措辭。
“聽說清源這邊管得好,有規矩。我們想加入。”
林晚棠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人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,揹著一個登山包。另外兩個男的站在後面,沒說話,但目光在掃大門裡面的走廊和樓梯。
“你們怎麼知道清源在這?”林晚棠問。
“外面有人傳。”方誌遠說,“說清源3號樓有個據點,有吃的,有供暖,有規矩。不是什麼人都收,但不虧待幹活的人。”
林晚棠沒接話。她看了陸澤一眼。陸澤微微搖了搖頭——意思是沒在這些人的行李裡看到武器。
“進來吧。”林晚棠側了半個身子。
五個人魚貫而入。進了走廊,暖氣撲面而來,那個七八歲的男孩鼻子抽了兩下,眼睛亮了。
方誌遠進來後第一件事是回頭看了一眼大門。不是那種害怕的回頭,是那種習慣性觀察的回頭。看門的結構,看鐵鎖的位置,看走廊的寬度。
林晚棠注意到了。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食堂。五個人坐在靠門的位置,每人面前一碗粥。李嬸盛的,和當初給阿坤他們的一樣。粥是稠的,冒著熱氣。
方誌遠端著碗,沒急著喝。他看了一圈食堂。看牆壁上的保溫板,看角落裡的白板,看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。他的目光在白板上停了五六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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