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誌遠放下碗。“方誌遠，西十三，翠湖社群管委會副主任。負責過社群物資調配和居民管理。”
他的語氣很穩，條理清楚，像在做工作彙報。
林晚棠在賬本上寫：方誌遠，43，社群管理。
“技能呢？”
“管理經驗算嗎？”方誌遠笑了一下，很淺的笑，“我能做物資調配、人員排班、資料統計。末世之前管過三千戶的社群物資發放。”
林晚棠沒抬頭。“末世之前的管理經驗，末世裡不一定用得上。”
方誌遠的笑容沒變。“你說得對。但基本盤是一樣的——物資有限，人多嘴雜，怎麼分才公平，怎麼分才不出亂子。這個道理在哪個世道都一樣。”
林晚棠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很正，不躲不閃，語氣裡沒有討好，也沒有傲慢。像是在面試一份正常的工作。
“你先去後勤組。”林晚棠說，“跟著李嬸。她安排什麼你做什麼。”
“好。”方誌遠點頭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後面西個人也登記了。三十多歲的女人叫趙蘭，以前在超市做過收銀員。七八歲的是她兒子，叫趙小海。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叫孫明，會修電器。另外兩個男的一個叫錢軍，會開車，一個叫呂大壯，力氣大不挑活。
五個人登記完畢。據點人數從二十七變成三十二。
林晚棠合上賬本。
方誌遠站起來的時候，路過白板，又看了一眼。這次看的時間更短，但他的目光在“柴油62天”那行數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後勤組的物資消耗資料，是每天更新嗎？”他問。
李嬸在旁邊答：“林姐每天更新。”
方誌遠點了點頭。“明白了。”
他跟著李嬸出了食堂。腳步不緊不慢，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首。
林晚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。
她翻開賬本，翻到最後一頁，在空白處寫了一個名字：方誌遠。
後面畫了個問號。
前世的記憶在翻攪。她使勁想，但畫面模糊得厲害——好像有個中年男人，好像和管理有關，好像做過什麼讓她吃過大虧的事。但具體是什麼，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前世記憶衰減了。從百分之九十五掉到了七十左右。這是重生後第一次出現這麼大面積的記憶模糊。
她看著那個問號，看了五秒。
然後合上賬本。
走廊裡傳來方誌遠的聲音，他在幫李嬸搬米袋。力氣不大，但動作很有條理——先搬哪袋後搬哪袋，他有個章法。
橘子蹲在食堂門口，舔完了碗裡的貓糧，抬頭看了林晚棠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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