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末世第二十二天。
走廊裡安靜了。發電機在樓下嗡嗡地轉,聲音悶悶地穿過樓層,像遠處有人在打呼嚕。大部分房間的燈己經滅了,只有走廊的應急燈還亮著,白慘慘地照著保溫板的接縫。
林晚棠沒睡。
她站在二樓走廊盡頭,面對著白板。白板上的字她能背下來——B區改造、柴油62天、武裝巡邏、人數32、藥品優先。每一行都是她寫的,每一個數字她都算過兩遍。
但她還是站在白板前面,看了又看。
手腕上的印記安靜了兩天,今晚又開始微微發熱。不是那種劇痛,是溫吞的,像有人用指尖按著她的脈搏一下一下地彈。她沒理它。
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。不快不慢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有節奏的悶響。
是陸澤。
他穿著那件軍綠色的衝鋒衣,拉鍊拉到胸口,裡面是黑色高領。頭髮有點亂,應該剛躺下又起來了。
他走到林晚棠身後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住了。沒說話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著,一前一後,看著白板。
過了大約半分鐘,林晚棠先開口。
“你怎麼還沒睡。”
“你也沒睡。”
林晚棠沒接話。她拿起白板旁邊的板擦,把“柴油62天”擦掉,重新寫了“62天需持續搜”。手放下的時候袖口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手腕。
印記在發光。
很淡的藍光,在應急燈的白光裡幾乎看不出來。但陸澤看到了。他的目光在林晚棠手腕上停了兩秒,然後移開了。
安靜了十幾秒。
陸澤開口了。
“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會降溫?”
他的聲音很輕,不是質問的語氣。更像是想確認一個他己經有了答案的問題。
林晚棠拿板擦的手頓住了。
她沒有馬上回答。她把板擦放在白板邊沿上,慢慢轉過身來,面對著陸澤。
走廊的應急燈從他身後照過來,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林晚棠心裡翻了好幾層。
他是什麼時候察覺的?從消防檢查那次?還是更早?他知道她提前囤了物資,知道她能在不可能的地方掏出東西來,知道她對危險的預判準得不像常人。但他從來沒問過。一次都沒有。
現在他問了。不是問她的空間,不是問她的印記,問的是——你是不是提前知道。
林晚棠看著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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