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嘴唇抖了兩下，沒回答。張叔在人群裡低聲說了句什麼，何大嘴搖了搖頭。
李嬸往前走了半步。“晚棠，要不這回——”
“規矩不能破。”林晚棠合上賬本，“第二次了。沒有第三次。10分鐘，收拾東西。”
走廊裡沒有人出聲。橘子從牆角站起來，弓背對著王姨低吼了一聲，毛髮全豎起來，喉嚨裡發出呼嚕聲，前爪刨了一下地面。
林小北站在林晚棠身後兩步，攥著本子，嘴唇抿成和她一樣的線條。他沒看王姨——他在看樓梯口的方向，像在確認門關好了沒有。
蘇晴從人群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。“3包壓縮餅乾，1瓶水，1條薄毯。”蘇晴看了林晚棠一眼，“夠嗎？”
“夠。”林晚棠點了下頭。和沈雪走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王姨接袋子的時候手在抖。她往樓梯口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回頭。
“林晚棠——外面零下七十二度——你讓我——”
“門在那邊。”
鐵門開了又關，冷風灌進來一股，密封條擋住了大部分，但那股冷還是順著地板漫上來，貼著每個人的腳踝。何大嘴縮了一下脖子。
走廊裡的人還站著不動。林晚棠面向所有人，聲音穩得住：“從今天起，倉庫雙人值守。取物資必須兩個人簽字。鑰匙換新。老陳今天配。”
老陳在人群后排應了一聲：“行，下午配好。”
何大嘴站起來。“巡邏加人不？”
“加。每組三個人，懂嗎？”她掃了一圈，“散了。”
人群慢慢散開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悶悶地響。何大嘴蹲在牆角，鐵管杵在地上，嘴巴張了張沒出聲。張叔走過去，把王姨坐過的那把椅子默默推回了牆邊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一道淺痕。
李嬸站在食堂門口，圍裙上沾著麵粉。她看了看樓梯口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林晚棠。
“粥還熱著。”李嬸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林晚棠應了一聲。
李嬸轉身回了灶臺。鏟子碰鍋沿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，悶悶的，像嘆氣。
林晚棠走到窗前。窗外的白霧太厚了，看不到圍牆，大門在那邊。王姨此刻正在那片白霧裡走，-72℃，一條薄毯，3包壓縮餅乾。她沒有多看。
林小北走過來，把一杯熱水放在窗臺上。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就一個字。林晚棠沒回頭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弟弟兌過涼白開，怕她燙著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林小北問。
“想辦法。”林晚棠沒回頭。
她轉身回到白板前，從褲兜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，磁鐵吸在白板右上方。
“7天之內，要麼交物資，要麼我們來拿。——韓徵”
紅字在白板上刺眼得很。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——韓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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