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槍的火花在-73℃中格外刺眼。藍白色的弧光一閃一閃，把B區南門前的地面照得一明一暗。老陳蹲在鐵門邊，面罩推到額頭上，焊槍抵著門框和鐵板的接縫，“嗞嗞”聲沒斷過。火星子濺出來落在地面薄冰上，“嘶”的一聲，冰面多了一個針眼大的洞。
何大嘴蹲在三米外抱著鐵管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。“老陳，門框吃得住嗎？”
“二十公分的混凝土牆。”老陳沒抬頭。“吃不住的是你那根菸。”
“冷的，叼著擋風。”
第二天，末世第二十西天。
林晚棠站在B區二樓欄杆前，手肘撐著鐵護欄往下看。一樓大廳被分成了三個區域：進門左側是物資存放區，鐵架子是張叔從隔壁五金店搬來的，六排每排三層；中間是生活區，行軍床十張，被褥統一發的，每人一條毯子一個睡袋；右側是值守區，靠牆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放著對講機、賬本、一盞應急燈。
“鐵架子還差兩排。”張叔從一樓仰頭看她。
“五金店還有，我去搬。帶上小周，兩個人去不要一個人。”林晚棠點了下頭。
她的視線沿著圍牆轉了一圈。鐵絲網纏好了，一米五高，底部用水泥釘固定死。北門焊死了，焊縫還在冒熱氣，金屬冷卻時發出細微的“咔噠”聲。南門留了縫，剛好一個人側身透過的寬度。
張叔回來了，肩上扛著兩根鐵架子橫樑，身後跟著小周手裡也扛著一根。兩人撥出的白氣在走廊裡拖成兩條尾巴。
林晚棠看了一眼問：“就這些了？”
“五金店剩的不多了，夠兩排。”張叔把橫樑靠牆放下。
“行，下午裝好。”
陸澤在南門旁邊蹲在地上檢查鉸鏈，手裡的扳手轉了半圈螺母緊了，站起來試了試門的鬆緊。門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，他關上插銷扣死。“門沒問題。”
“鉸鏈能扛多久？”林晚棠問。
“至少三個月，除非有人拿焊槍切。”
林晚棠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B區南門鉸鏈，三個月。
“射擊口呢？”她又問。
“二樓東側，視野覆蓋南門和圍牆東段。”
她走到二樓東側，窗戶用鐵板封了，留了一個長條形的口，寬約十公分高度剛好夠弩箭射出去。口子邊緣磨了不刮手，她探出頭看了一眼——圍牆東段、南門、以及圍牆外五十米的雪地，全部在視野裡。
“夠用。”她下樓，一樓大廳蘇晴正在整理藥品箱。
“凍傷藥膏B區分了幾管？”林晚棠問。
“八管，清源留十二管。暫時夠，大規模凍傷撐不過一週。”蘇晴答。
“先這樣，不夠再調。”蘇晴點了下頭，把藥膏按數量分進兩個袋子。
下午，物資分流。林晚棠在清源據點和B區之間走了兩趟。兩棟樓之間隔著八十米的結冰路面，沒有遮蔽。她站在路中間用腳尖在地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這條路上要拉繩索，兩邊固定。暴風雪的時候看不見路，拽著繩子走。”
何大嘴站在B區門口。“用粗的還是細的？”
“粗的，能吃住一個成年人體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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