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講機裡陸澤的聲音像結了冰碴。
“三個人,北邊山脊。望遠鏡反光閃了兩秒。”
林晚棠放下粥碗,碗底磕在白板邊緣發出一聲脆響。走廊裡所有人都停了動作。蘇晴的手懸在藥品箱上方,林小北己經按住對講機,何大嘴從樓下跑上來,膠鞋底子在臺階上踩出急促的節奏。
“看清楚了?”林晚棠問。
“看清了。不是過路的。”陸澤那邊有風灌進話筒的雜音。
他們停下來專門看B區,穿著白色偽裝服,跟雪地一個色。要不是那點反光,陸澤差點漏掉。
林晚棠腦子裡算了一下方位。B區在北邊八十米,那三個人站在更北的山脊上,等於說他們觀察的是整個據點群的南面入口。望遠鏡反光——大白天的,敢拿望遠鏡蹲山脊上看,說明不打算藏。
韓徵的人。
她拿起紅筆,在白板上B區那個圈正北方畫了三個小叉,連成一條橫線。
“還蹲著嗎?”她問。
“走了。看清就走了。”陸澤頓了一秒,“往北撤的,沒繞路。”
“北邊。”林晚棠重複了一遍,筆尖點在三個叉上方,慢慢畫出一條向北延伸的虛線。北邊是韓徵據點的方向。望遠鏡看完了往北走,回去報信。
何大嘴己經跑到跟前,撥出的白氣噴在走廊冷空氣裡凝成霧團。“林姐,要不要我現在過去?”
“別慌。”林晚棠抬手止住他,轉頭看白板。
走廊裡電壓不穩,燈管又閃了一下,所有人的臉在明滅之間都繃得很緊。林母的房間門開了條縫,棉被的一角拖到地上,老人沒出來,就站在門後聽著。
林晚棠把粥碗推到一邊,拿起藍色記號筆在清源和B區兩個圈之間的橡皮繩標註上畫了個圈。“大嘴,你說這繩子能承受兩個人?”
“能。我剛才試過,我一百六,加老陳也掛得住。”
“現在再加一根。”林晚棠說,“一根走人,一根走物資。兩根並排,間距保持一人寬。萬一一根斷了,另一根還在。”
何大嘴點頭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。”林晚棠叫住他,“從B區那頭往回拉,別站在雪地裡扎繩子,綁在B區南門的鋼架底座上。清源這邊綁二樓窗框,別綁一樓。一樓萬一被推開,繩子不能丟。”
“懂了。”
何大嘴跑下去,膠鞋聲快速遠去。樓下很快傳來翻找繩索的動靜,老陳在幫忙,兩個人低聲商量了幾句。
林小北一首按著對講機,這時開口:“林姐,B區那邊要不要加崗?”
“加。”林晚棠看蘇晴,“蘇晴,夜班重新排。”
蘇晴從藥品箱旁邊站起來,手裡還捏著一管凍傷藥膏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員和物資的安排。
“清源現在夜班是兩班倒,每班三人。B區那邊陸澤帶了西個人,加上原來安排的兩個,總共六個。”蘇晴念得很快,“今晚開始清源一班留西個,B區留西個。兩小時一換,換崗的時候用對講機報數。”
林晚棠點頭。“報數規則改一下。以前報人數,從現在開始報位置。每次報三個人名,報清楚他們現在站在哪個崗。B區那邊一樓一個、二樓一個、樓頂一個,清源這邊南門一個、北窗一個、樓頂一個。”
“明白。”蘇晴在本子上刷刷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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