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批。”林晚棠說，“今晚先拿一半藥品，換五十升柴油。剩下的明天。”他嗯了一聲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方寧跟出來了。
她站在門框裡，背後是油燈的光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一首鋪到林晚棠腳邊。
“你們清源那邊多少人。”方寧問。
“算上我們，三十個。”林晚棠說。方寧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們那邊，柴油夠燒多久。”林晚棠看了她一眼。“兩個月。”方寧沒再問了。
她往後退了一步，手搭在門把上。門關了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“明天來的時候，帶個懂電臺的人。”她說，“我們的頻道可以併網。兩個點互相備份，訊號覆蓋範圍能翻一倍。”林晚棠停住了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門縫裡露出來的半張臉。“好。”門關上了。
回程的路上西個人都沒說話。風比來的時候更大，卷著雪粒往領口裡灌。周民生走在最前面開路，趙巖斷後。陸澤走在林晚棠左邊，擋掉了大半的風。
她低頭走路，腦子裡在轉。電臺併網。
這件事前世沒發生過。前世她獨自撐了六個月，死在融冰期之前。沒有安全區，沒有方寧，沒有併網。現在很多事情都變了。
前世的記憶還剩百分之七十。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一團霧，越往後的日子越模糊。她己經不能完全依賴記憶了。
走到清源大門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門開啟，暖氣撲面而來。走廊裡的燈還是忽明忽暗，暖氣片上的手套己經被人收走了。食堂方向傳來說話的聲音，夾雜著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響。
林晚棠站在走廊裡，把凍硬的圍巾解開，掛在門口。
“我去找林小北。”她說。陸澤看了她一眼。“藥。”
一個字。他說的是藥品的事。
林晚棠點頭，轉身往倉庫走。走到倉庫門口，她停了一下，回頭看。
陸澤己經走了。走廊空蕩蕩的，只剩下燈泡在頭頂明滅。
她推門進去，反手鎖上。
空間在意識邊緣開啟，恆溫十五度的空氣包裹上來，她臉上的霜開始融化。三千平方米的貨架之間，她快速走過藥品區，拿了兩盒消炎藥、一盒退燒藥、三支凍傷膏，用布袋裹好，塞進揹包最底層。
從空間出來的時候，走廊裡的燈正好滅了。
她在黑暗裡站了一秒，背靠著倉庫門，撥出一口濁氣。安全區。方寧。柴油。電臺。
這些事在她腦子裡排成一條線，清晰地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末世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合作。
不是以物易物，不是互相試探。是併網。是兩個據點之間的訊號覆蓋。她往食堂走。
推開門，熱氣裹著飯菜的味道湧過來。林小北蹲在角落除錯電臺，橘貓趴在他膝蓋上，尾巴搭在他手臂上，毛色從橘黃變成了深灰。灰了。
意味著明天的溫度還會再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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