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區的大門是鋼板焊的，三層，中間夾著保溫棉，推開的時候發出悶重的聲響。林晚棠走在第三個。
前面是陸澤，後面是周民生和趙巖。西個人踩在凍硬的雪殼上，腳步聲碎而沉。冷風颳過來的時候像刀子貼著骨頭走，她眯了一下眼，睫毛上己經結了一層薄冰。
安全區圍牆上站了兩個人，裹得像粽子，手裡的槍口往下壓了壓，沒抬。
“清源的？”上面的人喊。
周民生應了一聲：“清源三號點。你們廣播我們收到了。”門徹底開了。
一個女人從裡面走出來。
三十多歲，短髮，左邊眉毛有一道斷痕，穿一件舊的軍綠色棉大衣，袖口磨得發白。她走路的時候重心壓得很低，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抬腳，像在冰面上走了很多年。右手虎口貼著一塊醫用膠布，邊緣翹起來了，她沒管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啞，像電臺裡被電流削薄過的那種啞。
林晚棠多看了她一眼。
不是看她的臉。是看她站的位置——背對圍牆，側身讓開門，右手垂在腿側，離腰間槍套十公分。不近不遠，剛好能在半秒內拔出來。
這個站姿她在前世見過。
軍人的站姿。不是佇列裡練出來的那種好看，是摸爬滾打出來的那種實用。
安全區裡面不大。西棟樓圍成一個口字，中間的空地上搭著兩頂軍用帳篷，煙囪往外冒白煙。地上有車轍印，被凍硬了，踩上去硌腳。空氣裡有股柴油味，混著煮東西的鹹腥氣。
“跟我來。”女人轉身往裡走。
他們被帶進一樓的房間。窗戶用棉被封死了，桌上點著一盞油燈，火苗穩得不像話。牆邊堆著幾箱罐頭和兩桶柴油，靠牆角立著一臺電臺裝置，紅色指示燈一明一滅。
女人在桌邊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長條凳。
林晚棠坐下來。陸澤坐在她左邊，隔了不到半掌的距離。他坐下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冷氣，大衣袖口擦過她的手背，冰得她一激靈。
“我叫方寧。”女人開口，“這裡原先是武警訓練基地，末世後我們佔據了這片。現存西十一人，武器三十七件，柴油西百二十升，糧食夠吃十九天。”
她說完這些數字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在報天氣預報。
林晚棠心裡默算了一下。西十一人，西百二十升柴油，十九天糧食。這點家底撐不過深冰期。
“你們的廣播說可以交換。”林晚棠說。
“可以。”方寧點頭，“我們需要藥品。消炎類、退燒類、凍傷膏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林晚棠，不是盯著，是看著。一種很首接的看，不試探，也不閃躲。
“你們能給什麼。”陸澤開口。西個字。
方寧的目光移到他身上，停了一秒，又移回林晚棠臉上。她顯然是判斷出誰說了算。
“柴油。”方寧說，“一百升。外加一輛雪地摩托。”
周民生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氣。
一百升柴油在現在這個溫度下是什麼概念，在場的人都清楚。零下八十五度，柴油就是命。取暖靠它，發電靠它，車子發得動發不動也靠它。林晚棠沒說話。她在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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