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沒說話，盯著電臺上的訊號燈。燈閃了。
三點西十六分。加密頻道提前開了。
林小北迅速切換成監聽模式，耳機戴上，手指壓著旋鈕微調。訊號很弱，斷斷續續，摻雜著電子干擾的嘶嘶聲。
他聽了五分鐘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對方換了頻段。不是預設的那個。”他拔下耳機，開啟外放。揚聲器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北方口音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咬得很穩。
“……二隊撤回北線。暴風雪視窗西十八小時，清源據點物資估值兩千萬。拿下之後，器械歸你們，糧食藥品對半分。”
背景裡有人應了一聲“收到”，訊號就斷了。西十八小時。
林晚棠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白茫茫一片，五米之外的圍牆都看不清楚。再過兩天，積雪厚度會超過一米五，剷車推不動，柴油供暖飆到極限，七十九個人縮在樓裡，等於困守。
韓徵選的就是這個時間。她轉身往外走。“姐，你去哪？”“看圍牆。”
從清源三號樓到圍牆，三百米。風灌得人站不穩。她走了一半，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。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陸澤沒說話，走到她左邊，把風口擋住了。
圍牆狀況還行。三米高的預製板加鋼架結構，凍土層加固過，能扛住暴風雪。弱點在東南角，那裡地基偏軟，上次大風把一塊預製板吹裂了，臨時用鋼索綁著。
林晚棠圍著圍牆走了一圈，每一段都檢查過去。手指沒知覺了，握筆在記錄板上寫字時，像隔著別人的手。
東南角的裂縫還在，鋼索凍得發白，拽上去嘎吱響。
陸澤蹲下來，摘掉手套，用手掌貼著裂縫試了試。“還撐得住。”
她點點頭，在記錄板上畫了一筆。
回據點時，風己經大到能吹得人踉蹌。她跑了五公里，肺裡像灌了冰碴子，每次呼吸都割喉嚨。到清源三號樓門口，手指完全沒知覺，摘下圍巾時，嘴唇發紫。
她第一件事不是進屋。她回頭。
圍牆還在。樓梯口的燈光穿透風雪，照在預製板粗糙的表面上，雪在往上堆，但牆沒倒。據點還在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三秒，才推門進去。
橘貓蹲在玄關鞋櫃上，尾巴繞在前爪上，尾巴尖灰白。它衝林晚棠“嗷”了一聲。
暖氣撲到臉上，手指開始疼。那種從骨縫裡往外擠的疼，說明沒凍壞。
林晚棠往樓上走。陸澤跟在她身後，在二樓轉角處停下來。他伸手，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個東西，塞進她外套兜裡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支凍瘡膏。新的，還沒拆封。“哪來的？”“何大嘴分的。”
這話她不信。何大嘴管藥品，每支凍瘡膏出庫都登記，庫存七支，昨晚林小北領了一支，剩下六支全在醫療組。這支不在賬上。
她沒戳穿，把凍瘡膏揣進兜裡，繼續上樓。
推開指揮室門之前，她聽見陸澤在身後說了一句。“睡三個小時。”
她沒回頭，抬手晃了一下，算是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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