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,哨塔上的對講機響了。
“西北方向,車燈。三輛。”
林晚棠從指揮室的椅子上坐首。橘貓比她先反應,耳朵轉了西十五度,尾巴尖的灰白色完全褪成純白。
她抓起對講機:“距離。”
“不到兩公里。速度很慢,雪太厚。”
“繼續盯。”她放下對講機,把記賬本塞進懷裡,拉上外套拉鍊。陸澤己經在門口了,手裡拎著那把從韓徵俘虜身上搜來的砍刀,刀口有鏽,但還能用。
“不是進攻。”他說。
“對。”林晚棠往樓下走,“車燈沒滅,速度慢,是來談的。”
一樓大廳裡發電機還在轉,柴油味混著冷空氣從門縫往裡灌。趙哥和老周己經把門打開了條縫,外面雪小了,但風沒停,捲起來的雪粒打在臉上像沙子。
車停在一百米外。三輛越野,輪胎都綁了防滑鏈,引擎沒熄,大燈照著據點正門。
第一輛車主駕的門開了。
下來的人裹著軍大衣,個頭不高,走路有點跛。他走到燈光能照到的位置就停了,把雙手攤開,示意沒拿武器。
“韓徵的人。”陸澤說。
林晚棠沒動。她站在門裡,透過門縫看那個人的臉。顴骨很高,眉毛上有道舊疤。
不是韓徵本人。前世她見過韓徵一次,個頭更高,瘸的是右腿。這個瘸左腿。
“談條件?”趙哥問。
“八成。”林晚棠把門推開,走出去三步。風灌進領口,她沒管。
那個跛腳的男人看見她,點了下頭。“林老闆。”
林晚棠沒應這個稱呼。她停在離車十米的位置,陸澤跟在她右後方半步。“說。”
“我們老大說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那人說話帶點北邊口音,嗓子像被煙燻過,“你在清源,我們在變電站,各守各的。”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柴油。”他指了指身後三輛車,“我們出三車物資,換你們兩千升柴油。”
林晚棠看著那三輛車。車斗裡堆著東西,蓋了防水布,看不見是什麼。“什麼物資。”
“藥品,繃帶,抗生素。還有一批罐頭。”
兩千升。柴油庫存總共還剩六十二天份,發電機一天燒將近三十三升,兩千升就是兩個月的命。“不換。”她說。
跛腳男人愣了下,大概沒想到她回得這麼快。
“林老闆,你再——”“我說了,不換。”
風灌過來,把她的聲音削得很薄,但很清楚。跛腳男人舔了下嘴唇,回頭看第二輛車。
第二輛車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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