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嘴愣了一下，整個食堂笑成一片。
陸澤沒說話。他就站在林晚棠旁邊，伸手把當選名單貼在公約布旁邊。貼的時候釘子在牆上敲了三下，聲音清脆，蓋過了外面的風聲。
中午開飯的時候，食堂裡第一次有了點秩序。
以前打飯都是誰先到誰先盛，擠在灶臺前頭跟搶一樣。今天何大嘴拿粉筆在地上畫了條線，所有人排線上的後面，一個一個來。每人一勺菜、一個饅頭、一杯熱水。
有人在後面喊，“老何，我今兒胃口大，多給一勺唄。”
何大嘴頭都沒抬，“你把公約第三條再看一遍。物資分配按人頭，不按胃口。”
那人訕訕地沒再說話。
林晚棠端著搪瓷杯坐在角落裡。杯子裡的熱水冒著白汽，她沒急著喝，先用手捂著取暖。趙姐走過來坐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菜，擱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“你早上沒吃。”趙姐說。
林晚棠看了一眼那碗菜，白菜燉粉條，粉條是末世前囤的，白菜是清源三號樓的地下室存的。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，嚼了兩下嚥下去。“還行。”她說。
趙姐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下午兩點，防禦輪崗排班表貼出來了。林小北排的，三班倒，每班八小時，每班西個人。兩個負責正門，一個負責後門，一個負責巡邏。
陸澤的名字在第一班。林晚棠看了一眼，拿起筆把他挪到了第三班。
林小北在旁邊看見了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但看了眼林晚棠的表情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“第三班是凌晨兩點到上午十點。”林小北說，“最冷的時間段。”“嗯。”
林晚棠沒解釋。第三班最冷，但第三班出事的機率也最高。前世清源三號樓就是在凌晨西點被人從後門摸進來的，那次死了六個人。
她把排班表重新看了一遍，確認每一個時間段都有可靠的人負責，才拿起圖釘把表釘在牆上。
傍晚的時候，太陽落下去，溫度又降了。食堂裡的溫度計顯示零下十五度，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，但冷氣還是從牆縫裡滲進來。
林晚棠站在視窗往北看。風雪大得什麼都看不見，但那個藍點的方向她很確定。正北。
現在的距離，八公里多一點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爐子旁邊。陸澤正往裡頭添柴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林晚棠拿起桌上的搪瓷杯，裡面還有半杯水，己經涼了。她沒在意，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陸澤從旁邊拿過一個酒瓶，是昨晚剩的那半瓶白酒。他倒了一杯遞給她，林晚棠接過去。
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兩個搪瓷杯碰了一下。
陸澤的杯子低了半指，碰在她杯子的下沿。他沒喝，只是看著她。爐火噼啪響了一聲。
“你說了算。”他說。
林晚棠端著杯子，沒說話。她把酒喝了，酒是辣的，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。杯子擱回桌上的時候，她手腕上的印記又開始發燙。這次持續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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