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嘴從後面追上來,帽簷上全是霜,嘴唇凍得發紫:“林姐,鑽頭不夠了。再打兩個孔還行,但要是繼續往深了打,我們得從B區調裝置。”
“調。”林晚棠推開門,“今晚八點之前,我要結果。”
她上到二樓,走進房間,把門關上。陸澤跟進來,沒說話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——訊號增強器。他從末日後的廢墟里翻出來的,修了三天才修好。林小北幫的忙。
“林小北說的。”陸澤說,“訊號,檢測。”
林晚棠拿起那個巴掌大的裝置,螢幕亮了,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二。她把訊號檢測範圍調到冰下頻段,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。
不規則。嘈雜。但底下有一條穩定的低頻訊號,每隔七點八秒出現一次峰值。
她盯著那條訊號看了很久。
空間藍點三秒。印記三秒。冰下七點八秒。
“它們不是同步的。”她把裝置放下,“但一定有關係。”
陸澤站在她身後,低頭看著螢幕。他的呼吸打在她頭頂的髮旋上,溫度比室內的空氣高一點。“查。”他說。
晚八點,何大嘴渾身是雪地敲開她房間的門。
“空腔。”他的聲音都在抖,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,“冰層下面一米五,有個空腔。我們打到空腔的時候,鑽頭首接掉下去了。深度至少三米,寬度測不出來,太大了。”
林晚棠站在桌邊,手指按在訊號增強器上。螢幕上的低頻訊號還在跳,七點八秒一次,穩定得像鐘擺。
“空腔底部有東西。”何大嘴嚥了口唾沫,“鑽頭掉下去之後,我們放了探測繩。繩子上綁著溫度計,空腔裡的溫度是零下一百一十度。比地面還低三十二度。”
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。冰層下面有空腔,溫度比環境溫度還低,有規律的低頻脈衝——
她閉上眼睛,意識再次進入空間。霧牆上的藍點還在閃,三秒一次的頻率沒有變。但她注意到另一個細節——藍點的數量變了。
之前是三個。現在是西個。
第西個藍點比前三個稍暗,頻率也不完全同步,有零點幾秒的延遲。
她睜開眼,把袖口推上去。印記還在發燙,但燙的程度比下午輕了。頻率還是三秒一次,沒變。
但範圍擴大了。原本只在手腕內側的青灰色紋路,現在蔓延到了小臂中間。像一條幹涸的河床分出了新的支流。
“明天。”她看著何大嘴,“組織人下去。”
何大嘴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陸澤的手搭上他肩膀。手指收緊,力道不重,但何大嘴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。那點猶豫被按了下去。
“說重點。”陸澤說。
“需要繩索,防寒服,氧氣瓶。空腔太大,一個人下去不夠,至少兩個人。”何大嘴說正事的時候語速變快了,“溫度太低,普通手電筒撐不住,要帶低溫專用裝置。還有——那個脈衝,下去的人得扛得住。”
“我下去。”陸澤說。
林晚棠的手頓了一下。零點三秒。她繼續在物資清單上寫字,筆跡沒斷。
“兩個人。”她說,“趙強也去。”
何大嘴點了頭,轉身出去準備。門關上的時候,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一小股,吹得桌上的紙張掀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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