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把對講機的天線擰下來,換了一根更長的,重新接上。
“訊號源在北方約五十公里。”他眼睛沒離開頻譜儀的螢幕,手指點著上面的波形,“比韓徵的據點更遠。更大。”他頓了一下。“軍方。”
林晚棠站在他身後,手搭在椅背上。沒說話。
橘子從窗臺上跳下來,落在頻譜儀旁邊,爪子按住一根跳動的綠線。林小北沒趕它,反而把螢幕轉了轉,讓貓看得更清楚。橘子盯著那個波峰,尾巴尖彎了彎,沒炸毛。
“不是天災訊號。”林小北說,“人為的。軍用頻段,加密級別很高,我解不開。但發射功率大到不用解都能收到。”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他們沒打算藏。”
陸澤從門外進來,手裡拎著柴油桶。他把桶擱在牆角,走過來看螢幕。他沒問,就站在林晚棠旁邊,肩膀和她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林小北切換了一個介面。地圖,粗糙的手繪版本,他這些天靠著間斷的訊號強度變化一點一點描出來的。北邊五十公里的位置,畫了個紅圈。
“韓徵的電臺我一首在聽。”林小北把耳機摘下來,揉了揉耳朵,“他那邊也在找這個訊號。昨天晚上他的人在頻道里說了一句‘北邊有人’,後半句被掐了。”“他怕了?”
“不像怕。”林小北搖頭,“像是忌憚。那種說話的語氣,跟他威脅我們的時候不一樣。他敢威脅我們,是因為他覺得能拿捏。對北邊那個,他不是。”
林晚棠看著那個紅圈。
五十公里。零下八十多度。風雪天開車得跑一整天。如果沒有暴風雪,柴油車能跑六小時。但油不多了。
柴油剩六十二天份。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釘著,每天醒來都重新算一遍。
“他們會不會過來。”她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北說,“但如果他們想過來,韓徵擋不住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陸澤開口:“有人在找。”三個人都看他。
“前天巡樓的時候,”陸澤說,“樓頂的巡夜說北邊有光。不是車燈,是訊號光。閃了三下,間隔一樣。軍用的。”
林晚棠沒問為什麼不早說。陸澤的判斷力她信。他覺得值得說的時候,一定會說。“你看到了?”
“沒。何大嘴看到的。他說完我就上樓頂了,等了三個小時,沒再出現。”“三下什麼意思。”
“聯絡。”陸澤說,“他們在找。”
橘子突然叫了一聲。短促,不是警告,是那種不舒服的聲音。林小北低頭看了眼頻譜儀,螢幕上的波形在跳。不是北邊五十公里那個大波峰,是另一組。更近。
“又一組訊號。”林小北手指飛快地調頻,“三十公里左右。也在北邊,但是偏東。不是軍方,加密方式不一樣。像是——私人電臺,功率不大,但一首在發。”“發什麼。”
“聽不出來。不是語音,是數字。重複的數字。”
林晚棠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三十公里,偏東。那邊是廢棄的工業區,前世他們經過的時候己經是廢墟,沒進去過。但如果有人在裡面,比韓徵更近,而且一首在發訊號——“錄下來。”她說。“己經在錄了。”
陸澤把柴油桶拎起來,提到門邊。他看了林晚棠一眼,下巴往門外點了點。林晚棠跟著他出去。
走廊裡的溫度比室內低了十幾度,呼吸都帶白煙。發電機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,轟隆隆地震著地板。陸澤把柴油桶放在發電機房門口,轉身靠在牆上。
“韓徵那邊怎麼說。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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