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囤貨:我有千平空間》第160章 中繼站(1)

作者:月光下的作曲家·1個月前

第二天一早,營地收得很快。零下八十五度上下,睡袋外沿全是白霜,掰開時脆響一聲。柴油味混著幹雪氣鑽進鼻子裡。林晚棠把本子夾進懷裡,抬下巴示意鐵塔方向:“進站。兩人警戒,兩人跟我。”

陸澤己經把撬棍掛在肩上:“一起。”

何大嘴哈著白汽跟在後頭,嘴裡不停:“蓄電池、日誌、引數,三樣!我記著呢!漏一樣我自己撞塔!”

“少廢話。”趙巖把面罩拉嚴,跟周民生散開兩側,靴底在硬雪上踩出兩道並排的白痕。

兩輛皮卡從外圍營地挪到鐵塔腳下,車轍在硬雪上切開兩道深痕。鐵塔在雪原上像一根黑針,塔身裹著厚冰殼。頂端發射器隔一陣就閃一次紅燈,在這一片死白裡紅得刺眼。林晚棠站在塔下聽了幾秒——風聲裡夾著極輕的電流嘶鳴,跟兩小時迴圈對得上,像一口不肯停的鐘。何大嘴仰著脖子數閃燈:“一下!兩下!間隔我掐表了,穩!”

對講機裡響起小北的嗓子,帶著電流雜音:“清源臺呼叫。你們到沒有?報平安。”

“到了。”林晚棠按鍵,只給兩句,“人齊。開始探。”

“嗯。”小北頓了頓,又硬邦邦補一句,“別逞能。十分鐘回一聲。樓裡三十六個人都盯著頻道。”

半埋的機房門軸凍死了。陸澤把撬棍楔進去,肩背發力,冰碴崩開一串,門縫撕開一條黑口,裡面湧出陳年機油和冷鐵味道。他側身先鑽進去,靴底踩得又穩又慢,探了大約半分鐘,才回頭讓開一條縫:“清。進。”

林晚棠跟著邁進機房。屋裡比外面暖不上幾度,呼氣仍是白的,可風小了。應急燈還剩一點殘電,把儀表盤照出一排綠燈,明明滅滅,像還有人值班。桌面上軍用搪瓷缸凍死在原位,缸沿結著一圈白霜,缸底還黏著深色渣滓。牆上值班表釘得整齊,日期欄還在,名字一欄卻被整條撕掉,紙毛茬參差不齊,像被人特意抹去痕跡。

何大嘴圍著蓄電池組轉了一圈,嗓門一下子抬高:“一組!兩組!姐!制式蓄電池兩組!線還連著!屋頂那小風槳在轉!這機器沒死!”

屋頂隱約傳來小槳切割冷風的嘶嘶聲,一下一下,穩得嚇人。周民生蹲下去看接線,手套敲了敲線夾:“風力小槳給蓄電池補電。蓄電池再喂發射器。自動迴圈,沒人也能跳。”

林晚棠走到控制檯前,手指敲了兩下臺面,翻開本子抄頻率引數。數字一行行落下,跟小北此前監聽的完全吻合。電壓、週期、載波,她寫得又快又死板,像當年對超市進貨單。寫到一半她停筆,忽然明白趙乾臨走前那句“沿線清過是廢棄中繼站”,和樓裡“頻率沒變”為什麼能同時成立——站是死的,機器是活的。清的是活人,不是這臺不知道主人還在不在的鐘。

“小北。”她按下對講機,“信標是自動裝置。無人值守。頻率沒變,因為機器還在跳。”

頻道那頭沉默兩秒,小北吸了口氣:“兩小時整,一秒不差。我就說它像口鐘。你們抄引數了嗎?電壓讀數也要。”

“在抄。電壓也記。”林晚棠目光掃過綠燈,“蓄電池能拆兩組。通訊網備用。”

“拆!給我留命根子!”小北差點忘了嘴硬,又趕緊補刀,“慢點拆,別短路。十分鐘到了,先報人。”

林晚棠看了眼腕錶,回得很乾脆:“人還在。繼續拆。”

陸澤己經開始拆線,動作極短極準,每擰一顆螺絲都聽得到金屬輕響。他拆主線時讓她退後半步,自己擋在電池組前,確認無打火才擺手讓何大嘴接手。何大嘴幫忙抬電池,邊抬邊報:“一號組!沉!二號組!更沉!這玩意兒比罐頭金貴!回樓我先抱著睡!”

“抱你自己的被。”趙巖在門口冷哼一聲,眼神卻一首盯著外面雪地,“外面風大。快點。別給風灌進來。”

林晚棠抄完最後一行引數,拉開控制檯側櫃。裡面沒有完整日誌,只剩一本值守本的封皮,夾著最後一頁殘頁。紙邊焦黃,字跡被凍得發脆。她湊近看清那行殘句:……裝置移交十七號哨位……人員北撤……十七號三個字又跳進眼裡,她沒有展開,只把編號記進本子,把殘頁摺好,塞進內袋最貼身的那一層,封皮一併帶走。

周民生壓低聲音問還要不要繼續翻櫃。她搖頭,抬手指了指牆上那道撕痕:“值班表名字沒了。誰撕的不清楚。能用的先上車。”

何大嘴把兩組蓄電池往門口搬,喘著繼續報數:“兩組!全上車!捆三道!陸哥你勒緊點!我數過兩遍!一組都不少!少一組我自己躺雪地裡!”

陸澤把電池捆上皮卡鬥廂,果然勒了三道,拍了拍捆帶,又檢查了卡扣:“好了。”

林晚棠在門口又頓了一步。門外雪地裡露出一角被踩扁的綠色包裝袋邊,半埋在霜裡,她沒有立刻去扒,只在本子上記了一筆:站外有綠色包裝殘角,回頭再查。鐵味的冷風灌進領口,她把圍巾緊了緊。

趙巖發動車輛,引擎低吼壓過風聲。何大嘴衝對講機喊:“小北!電池兩組!日誌殘頁一頁!頻率抄齊!人齊!準備撤!”

“收到。”小北聲音裡鬆了一口氣,隨即又繃起來,“十七號那行你看見了就行。別瞎猜。我這邊繼續聽救援指揮中心那路。你們回外圍再說細節。”

林晚棠應了一聲,走回爐膛邊做最後確認,手套朝灰裡探了一下——灰是涼的。可灰上壓著的半個鞋印,邊緣還沒被霜蓋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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