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圍觀了。”何大嘴把粥碗往後藏,“我路過。蘇晴你別冤枉好人。”
“路過就走開。”蘇晴說,“別站風口。”
趙巖拎著晨巡的防凍繩從東門回來,看見窗臺那一團橘毛,皺眉:“隊長,外面風鈍了點,溫度計還是負七十八。這貓盯北幹嘛?要不要我把北窗封嚴一點?”
陸澤對趙巖短促下令:“看著,別打擾它。”
趙巖立刻閉嘴,把繩掛好。老孫在後頭補一句:“不慌,先聽林晚棠的。貓比咱們耳朵靈。”小楊跟著:“聽隊長的,也聽林姐的。我去把門縫再按一下。”
林晚棠站窗前背對眾人,盯著橘子盯著的那個方向,印記燙意又跳了一下,輕,準,像從腳底很深的地方回了一聲。她攥住手腕,力道剛好壓住那點燙,沒有出聲。
午報時間到。小北對著西點頻道報溫度:“清源午報,夜低-78,午間同數。柴油天份己補賬,三十八。只報數,不猜。”
對講裡孟代表先回:“B區收到。同數。柴油我們這邊也按舊演算法,不動。”
方寧點緊跟:“安全區收到。有人想少燒,我按公約壓住了。”
鐵錘最短:“鐵廠-78。別浪。柴油別瞎改。”
報完,小北把話筒放下,又看橘子:“姐,要不要把它抱回媽那兒?它這麼蹲著,腿不酸嗎?我給它搬個墊子?”
“它自己會下來。”林晚棠說,“墊子可以放,別硬抱。”
“好。”小北去拿舊毛巾,“我輕點兒。”
可到了傍晚,橘子還在。呼嚕聲斷斷續續,有時停半分鐘,有時又接上,像在等誰回應。尾巴尖偶爾抖一下,仍不吼。大廳裡有人端飯經過,都下意識放輕腳步。
陸澤端來一隻淺碗,碗裡是凍硬的貓糧。他沒說話,從保溫壺裡倒出一勺熱水,澆上去,熱氣立刻裹住顆粒,乾硬的邊角慢慢軟開。他把碗擱到窗臺內側,離橘子半掌遠,退開。
橘子鼻子動了動。呼嚕停了一息,又響起,卻低了些。它終於低頭,舔了兩口溫軟的糧,又抬眼看北方,像捨不得把目光挪開太久。
林晚棠看著那勺熱水化開的糧,胸口那點緊忽然鬆了一絲。她沒謝,陸澤也沒等謝,只把保溫壺蓋擰緊,站回她身後那半步。
“陸哥,你這手……”何大嘴擠眉,“比我照顧我斧頭還細。下次我值夜,貓糧也歸你?”
陸澤應了一聲,沒接話,只把保溫壺蓋又擰緊半分。
何大嘴碰了個軟釘子,自己打圓場:“行行行,細就細。林姐,這貓要是再這麼盯一夜,我值夜班心裡不得安生。要不要輪流盯著它?”
“值夜照值。”林晚棠說,“記行為,別嚇人。”
“記。”何大嘴拍胸,“我畫表:呼嚕時段、盯北時長、吃沒吃飯。畫完給你。”
夜裡人少了,應急燈黃光把窗臺照成一小塊暖色。林母從二樓扶著牆下來,看見橘子那姿勢,絮了兩句:“這孩子盯一天了。晚棠,它要是冷,你給它墊塊布。別光顧著看北,飯也得吃。”
林晚棠點頭:“知道,墊布我找。”
林母又看她一眼,不問緣由,只說:“粥在鍋裡。你和小北都盛一碗,別空著肚子站窗前。”便上樓去了。
小北把溫度日誌合上,偷瞄姐的側臉,低聲:“姐,今晚溫度要是還停在負七十八,我照舊報。橘子這檔……我另頁記,不進公開欄。”
林晚棠只回他一個字:“行。”
臨近熄燈,呼嚕聲忽然清晰了一點。林晚棠走近窗臺,終於伸手,摸了摸橘子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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