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軟也下!”何大嘴拍胸,“我何大嘴人菜但忠誠!三次不應就撤,我記死了!”
林晚棠看他一眼:“記死了就去睡。整點報從明天算。”
“是,林姐!”何大嘴抱著繩卷往宿舍蹭,腳步重得像踩鼓點,卻又折回來補一句,“姐,孕婦那邊真沒事吧?我聽蘇姐說正常,我心裡才穩一點。”
“正常,回去睡,別折騰。”林晚棠說。
何大嘴這才真走了。走廊裡發電機低鳴壓著風聲,窗外北向的雪光貼著玻璃,像一層不肯化的霜。
二樓,林母聽見女兒上樓的腳步,門只開一條縫,把那條己經掖進外衣內層的舊圍巾又拽出來,指尖沿著毛邊再掖緊一分。
“風口堵嚴。”林母絮短句,“活著回來。別的,媽不問。圍巾再掖一次,媽才安心。”
林晚棠讓她掖完,才低聲應:“嗯,知道了。”
林母又塞半塊餅乾到她掌心,像昨晚那樣:“先墊墊。別空肚子逞強。明早走之前再來一聲。”
“會來,別等門。”林晚棠說。
小北從通訊臺探頭,橘子正蹲在北窗臺沿上,耳朵朝北豎著,喉嚨裡滾著低頻呼嚕,不吼,也不弓背。
“姐,它又這樣。”小北嗓子發緊,“行為表我記了——盯北時長比昨兒還長。呼嚕不斷。要不要寫進午報?”
“不寫。”林晚棠走過去,手指摸了下貓頭,“貓的事,樓內記。”
貓眼裡映著窗外那片死白的北方,尾巴尖輕輕一抖,仍不挪窩。
“留守。”她對小北說,“貓不下洞。你也不下。”
“我知道!”小北嘴硬,“通訊崗我守死。西點網、醫療頻、溫度柴油日報,一個都不漏。姐你……你整點報,聽見就回一句。”
“聽見就回,別搶話。”林晚棠說。
陸澤站在她身後半步,把保溫壺往桌角一頓,短促:“喝。”
壺壁燙手,屋裡一瞬多了一點熱意。林晚棠接過,沒多解釋:“夜裡再核一次裝備。”
“我去核裝備,你歇著。”陸澤說。
夜裡更靜。蘇晴把孕婦叫回醫療角,把一盒葉酸拆開,按說明數出明天要用的那幾粒,剩的鎖回抽屜。
“按這個吃。”蘇晴說,“別多別少。有不適找我。明天別跟去凍湖湊熱鬧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孕婦連忙應,“我就在樓裡等。真的謝謝你們。”
孕婦握著那隻小藥板,指腹摩挲包裝上的字,忽然輕聲開口。
“這東西,外面己經買不到了。”
醫療角里燈絲細微發顫。蘇晴筆尖頓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林晚棠站在門邊,袖口裡淡金色印記安靜,像在聽,也像在等。
孕婦抬眼看她,眼神里有一點溼,卻乾淨,沒有試探,沒有旁敲側擊。她只把藥板貼到胸口,聲更輕:“謝謝。”
蘇晴把筆帽摁死,只丟一句:“臺賬齊了。去睡吧。別問多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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