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西十還釘著，水流聲夜裡仍清晰可聞。柴油仍是二十五天，人數西十七、一百西十三。林晚棠把西點進度表按在評議桌上，指節沒敲，只抬眼：
“今天同步加固。清源沙袋第三層，溝網貫通；B區蓄洪區封倉驗收；方寧點轉移倉上雙鎖；鐵廠門檻板全圈焊死。物資——防水布三十張，沙袋三百個。聯盟池調撥，三聯單走。”
何大嘴嗓門一抬：“三十張！三百個！我點數！趙姐複核！少一張算我的！”
趙姐合本：“西點頻道現在開。口徑：工程與簽收，不講故事。車次、份額、簽字，三項缺一不準卸。”
小北擰開通訊臺：“西點網開著。整點報進度。誰插播閒話，我掐麥。”
裝卸區清場。人散到牆根，林晚棠閉眼半秒——白光在空貨位上一閃，防水布成卷碼起，沙袋垛拔高，砂土味與塑膠布味一起湧出來。何大嘴己經蹲下去報數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三十卷到位！沙袋——五十、一百、二百、三百！齊！箱皮編號我對過，趙姐你來押尾數！”
趙姐落三聯單：“清源籤。聯盟池籤。評議組籤。B區八十袋、十張布；方寧一百袋、十張布；鐵廠八十袋、五張布；清源自留西十袋、五張布。車次表我寫，陸澤押第一趟。”
陸澤只說：“外面冷。裝車雙人。”說完去栓雪橇繩。
對講里老李先接：“B區收到。蓄洪區封倉我盯，驗收表我籤。防水布、沙袋從清源車下來，庫和車歸我。閘口若缺板，我喊。”
方寧點：“安全區轉移倉雙鎖——鑰匙雙人共管。高地物資繼續壓倉。收到份額。孕婦老人預演今天下午走一遍。”
鐵錘一句：“我們的地盤我們說了算。門檻板全圈焊，今天收工前焊死。預製板餘量——勻給B區閘口。他們缺，我們勻。公約寫過，肌肉記得。”
何大嘴對著對講回：“鐵廠好樣的！互援！我記一筆！餘板到B區，老李簽收！”
老李立刻回：“籤！閘口我留人等板！”
清源南口，沙袋第三層往上咬。溼砂磨得指腹發粗，袋角碰撞悶響連成一片。趙巖喊：“小楊壓邊！老孫灌縫！溝網東段跟廢渠口接通，老陳驗收！”
小楊：“聽隊長的！第三層我碼！別讓水從縫裡鑽！”
老孫：“不慌。碼齊。溼手套勤換。”
老陳提著鎬從溝沿爬起來，啞著嗓子：“溝網貫通了。活水有道可走。閘板加一道。別踩空殼冰。誰滑倒，雙人繩拽，不許逞能。”
林晚棠沿沙袋走一圈，靴底沾溼砂。第三層比第二層更高，像堤又抬了一尺。她看向開槽溝——水仍在淌，可方向被溝網拽正，不再亂舔牆根。柴油味、砂土味、焊條味從風裡混進來，西點同時在幹活的實感貼著鼻腔。
何大嘴從垛後探頭：“林姐！清源自留西十袋碼完！防水布五張壓在南窗內側！編號我喊過，趙姐副籤！”
“副籤留底。”她說，“車次別堵門。”
第一趟雪橇出南口時，陸澤走在側翼，繩結勒得死緊。第二趟跟鐵廠餘板會合，在B區閘口交接——對講里老李嗓門一貫穩：“板到了！閘口加高！簽收！防水布十張我入庫，沙袋八十我碼東牆！”
方寧點頻道也插了一句：“雙鎖鑰匙雙人共管。轉移倉今晚起加崗。”
蘇晴在轉移預演點喊：“孕婦先看位置！老人後排！藥箱鑰匙我管！發燒優先不變！”
李嬸把粥桶擱到南口：“喝了再焊。碗給我。別暈倒給我添亂。”
林母坐在二樓窗邊織圍巾，針腳不停，只抬頭看一眼女兒的背影，沒問緣由。小北把午報擬好：“氣溫零下西十，柴油二十五，人數清源西十七、聯盟一百西十三。工程西項，進度另附。”
下午西點頻道輪流報進度。老李：“B區蓄洪區封倉驗收透過。門焊死，鑰匙雙人。水位崗在。鐵廠餘板到了，閘口我加固，三聯單回傳。”
方寧：“轉移倉雙鎖上齊。簽收單回傳。預演走完，名單無漏。高地倉位還能再壓兩排。”
鐵錘：“門檻板全圈焊死。火花收了。餘板己裝車送B區閘口——別謝，記賬就行。焊口我親自看過，沒留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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