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處出發前夜，熱浪把樓頂烤得發響。何大嘴突然撞進通訊臺，衝鋒衣拉鍊只拉到一半，手裡舉著錄音筆，臉卻白：“姐，亂頻截到了。東面埋伏。目標——你。”
林晚棠接過耳機。雜音裡嵌著粗話和地名，地名對上舊渠首道。她聽完，當面把編成路線改彎，彎進鐵廠協作的側翼，筆尖把首道兩個字狠狠劃掉。
“公開還說夜作？”趙姐問。
“說。說才有餌。”她抬眼，“餌不是我，是他們認為我會上首道。陸澤正面吸敵。側翼合圍。鐵廠協防聽清源口令，不聽嗓門。”
陸澤己經在換夜行裝，手套扣緊，只問一句：“幾點動。”
“他動的前一小時。”她說，“人齊再收網。誰搶功，抄公約。”
小北把亂頻存檔，檔名寫“東面埋伏”，手抖一下又穩住：“姐，偽頻我掛著。他們若再喊，我會錄第二段。”
“錄。錄完別驕傲。”她停半拍，“長大了。守臺。”
凌晨，熱塵裡先起煙，不是火，是靴踩乾土。馬三的人按舊情報卡在首道轉彎處，槍口對準空路。空路盡頭開來的，卻是陸澤帶的清源前鋒——前鋒不衝鋒，只打亂陣型，把人往側翼趕。
側翼的繩先落。鐵廠協防的人下手重，卻聽得懂“活口優先”。馬三的人在熱塵裡散亂，新靴踩進舊土，土果然說話。說話的結果是繩。繩燙手，仍綁結實。
馬三被按跪時還想笑，笑紋被土糊住：“林晚棠，你比信上硬。”
她走近，看清那張臉，胃裡的恨意頂上來，頂得她呼吸停半拍。停完她只說：“搜械。醫傷。禁閉。誰打罵俘虜，抄公約。”
有人想問舊賬，想問她為什麼看見他就眼紅。她抬手：“舊賬進本子。本子不公開。公開只看今生埋伏。埋伏罪夠用。”
馬三笑意裂開：“你記恨什麼？打火機？還是命？”
她盯著他兩秒，淡金印記在袖口下發燙，燙得像有人搶過最後一點溫度。她沒接他的詞，只對何大嘴：“把他嘴堵上。堵到禁閉室。”
何大嘴“得令”，動作快，卻沒真堵死——堵死不算人。他改成讓馬三咬布條，咬著也罵不出完整句。
繳獲清單由王鐵柱與何大嘴對。槍械若干、子彈半箱、髒水兩壺、還有一張手繪路線，路線上正是舊渠首道。對完，何大嘴豎拇指又收回。她看見了，沒罵：“收回就對。對了，才配聽下一句工期。”
鐵廠兩人要求合影，被她拒絕。拒絕不是不給面子，是不許把圍堵變成表演。表演會教對手節奏。節奏只能留在核心層。
蘇晴蹲在傷員旁包紮，碘伏味蓋過土腥。她抬頭：“輕傷三個，無致命。俘虜也有擦傷，我按冊處理。”
“按冊。”林晚棠點頭，“人是人。罪是罪。罪等審，審等修完。”
陸澤擦淨棍上的土，土裡沒有得意。得意會引下一場。他只報：“人齊。”
她應：“齊。齊字比繳獲值錢。”
天亮前，馬三進禁閉。被押走時他回頭看她，眼裡有一點意外，像沒料到清源會按規矩收網而不是當場砍人。禁閉室門一關，樓道里才有人敢出大氣。有人低聲說“解氣”，被張叔一劃手勢按住。按住是紀律：解氣可以，解氣不能變成私刑。
林晚棠回到白板前，把東向箭頭描深，旁邊寫“第五處，待發”。趙姐遞水，她喝一口，嗓子火辣：“審判等修完再說。先修第五個。”
小北從通訊臺探頭：“姐，六點要不要報捷？”
“報結果，不報表演。”她說，“結果是西線威脅暫控。重點仍是節點。”
橘子對禁閉室方向哈了一聲，又回她腳邊。她摸它後頸：“哨還在。哨在，樓就在。”
第二組埋伏有沒有？她讓陸澤帶兩人沿側翼再掃一圈。掃完回來，他搖頭：“沒有。”她才松半寸。松完立刻收緊：“禁閉加雙崗。誰遞話給馬三，先搬水，再抄公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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