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後半段,車輪聲單調得像催賬。林晚棠閉眼,不是睡,是進空間地圖。
閉眼後,暗金紋路亮起。五個紅點己經變暗,暗成完成態的靜。只剩一個還在閃爍——在北方偏西,遠,遠到像另一場戰爭。她數距離的體感:約五百公里。五百公里在+55裡,不是數字,是刑。
睜眼時,陸澤正在看她:“定位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她把路書攤開,筆尖在北偏西畫了個點,點旁寫:第6。五百公里。遠超投送。
車裡瞬間安靜。安靜被王鐵柱先打破,嗓子啞:“姐,五百公里……專列夠嗎?人夠嗎?水夠嗎?”
“專列不夠就減載。人不夠就減人。水不夠就按加嚴線。”她抬眼,“減到能到。到了能修。修完能回——回不回得成,另算。”
另算兩個字讓有些人臉色變了。變了也得聽。聽完才有資格反對。
陸澤把車靠進一處殘牆蔭,熄火。熄火後的熱更悶。他轉過身,面對她,破例把話說完整:“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據點需要你。”她也完整,“需要不是踢你出局。是編制。清源不能空核心。空了,修完也無處可回。”
“那誰保護你?”他問,問句很硬。
她停了兩秒,兩秒裡印記輕跳,跳得像催她誠實:“橘子。”
陸澤愣住。愣完眉心的疤動了一下:“貓?”
“預警。”她說,“它比人少一張嘴,少嘴省水。它能聞變異。獨行裡,預警比護衛隊更先救命。”
趙巖在後排小聲:“姐,我可以輕裝跟……”
“你留下。”她截斷,“你留下跟陸澤守門。門比我的面子重要。”
鐵廠協防的人舉手:“我們呢?”
“你們返盟。返盟不是散,是把五比六帶回六點。帶回真訊息,比跟我送死有用。”
有人眼紅,眼紅被熱風吹乾。幹完仍點頭。點頭是紀律。
她把空間地圖的體感寫成密賬,密賬不寫平米,只寫:剩一面牆。牆感冷。第6遠。必須親到。親到可能歸零。歸零風險寫進裡頁,裡頁不給公開。
陸澤盯著那行“可能歸零”,聲音低:“你做決定,我跟著——這句話還作數嗎?”
“作數在據點。”她看著他,“據點裡你跟著我的決定守門。路上,我跟著工期。工期不講情。”
他沉默。沉默很重。重完他只擠出:“活著回來。”
“夠了。”她把筆帽蓋上,“回來再吵編制。現在先把人帶回家。”
對講裡小北插進來,帶著頻譜本翻頁的沙沙聲:“姐,我盯到北方有一條很弱的……不,可能是干擾。要不要我標?”
“標。標成待查。”她說,“待查不等於衝。衝的人是我,不是你。”
“姐!”小北急了,“五百公里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還有橘子。”她補第二句,己經觸到說話上限,把對講交給陸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