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天，對講更弱。弱到她要把耳朵貼上去，才能把南方的聲音從風裡摳出來。
小北的聲音仍擠過來：「姐，溫度不對。從五十五往下掉，現在西十。下降太快。」
她站在幹河床上，風忽然不燙。不燙反而讓後背發毛。骨子裡有個詞冒出來：冰暴。前世記憶歸零，詞像刻進去的。
小北又報：「按這個速度，三天內可能到零度以下。」
她說：「冰暴。和前世一樣。加速。」
陸澤插進來：「別硬。」
「硬是趕天災。天災不等分倉。」
本子記：三百五十公里。氣溫異常降。目標加速夜行。寫完她收起遮陽布，改備夾衣出口。出口在空間冷區旁——冷區物資要換季了。
橘子對北方哈氣，毛微微炸。炸是預警另一種天。清源那邊開始加防寒預備。她下令：先別公開恐慌。核心層備。她把「冰暴」二字寫進核心夾。夾頁發涼。涼是真的。
三百五十公里處有座廢塔，勉強能中繼。中繼完立刻走。走比問為什麼快。為什麼留給嵌縫後。嵌縫前只留趕。
紅繩結勒緊一分。一分是給陸澤的回信：在加速。水溫下降，她反而不敢多喝冷的，先含溫。溫是規矩。
逃兵的土味己被風吹遠。遠了好。好騰出場給冰。臨夜她第一次把林母圍巾圍上試溫。試完解開：還早。早卻不遠。
她把行裝重新排序：防風罩上移，遮陽網下壓，冰爪放到隨手層。排序時手指發僵——不是凍，是預判。預判比凍先到，先到才能活。
小北繼續報數：清源己從五十五降到西十二，老人咳嗽增多，蘇晴在分發薄外套。她回：按預案B。別搶。搶會死人。死人比冷更難收場。
陸澤問她座標網格還準不準。她報了最新網格，報完補半句：「我加快。你們把家看好。」家看好西個字說完，她聽見自己呼吸重了一檔。重也要走。
夜裡河床起風，風裡有細沙打臉。細沙像預演的雪。她抬頭看天，天沒有星，只有一層髒白。髒白不祥。不祥就加速。加速到腳底板發麻，麻了也不停。
她在廢塔陰影裡睡了兩小時。兩小時是偷來的。偷來的睡眠裡沒有夢，只有倒計時。倒計時對著第六，也對著冰暴。誰先到，誰定生死。
起身時她把圍巾再圍上片刻，圍上又解開。解開是因為還沒到必須圍的時候。必須會來。來之前，她要把三百五十公里後面的路儘量吃掉。
幹河床的風一變，沙子就打在小腿上，打得生疼。疼是提醒：季節在搶方向盤。方向盤不能交給天災。
她把冰暴寫進核心夾時手有點抖。抖不是怕冷，是怕來不及。來不及修完，迴圈不會停。不停，清源的老人會先倒下。
廢塔中繼時她爬了兩層，鐵梯燙手又帶霜，又燙又凍，像天災在同一個人身上演示。演示夠了，她快點完網格就下。
陸澤說別硬，她把別硬翻譯成別傻。別傻是換裝、改時段、保電池，不是停。停等於把第六個點讓給冰。
清源開始發薄外套的訊息讓她安心一瞬。一瞬後她更催自己：南方能扛一陣，北方的縫不會等。等不起就跑。跑到腳底板起泡也認。
她把夾衣、防風罩、冰爪的取出順序演練兩遍。演練像軍械。軍械熟練，換季才不會在暴風裡手忙腳亂。手忙腳亂會死。
夜裡她走得很快，快到橘子都換了蹲姿抓得更緊。緊是信任。信任她不會把貓甩下去，也不會把路走歪。
臨睡前她把圍巾圍上五分鐘再解開。五分鐘是試溫，也是預告。預告給母親：我會用。用在該用的時候，不會拿來裝勇敢。
加速後的呼吸更重，重到對講都要錯開說話。錯開就錯開。錯開也比凍僵在河床上強。強的定義在變：能移動就是強。
溫度從五十五往下掉時，空氣的味道先變了。味道不再是焦糊，而是金屬冷。冷鑽進鼻腔，鼻腔比溫度計更早報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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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擋換著跟須必人，擋換經己災天，住記讓好——好也去進灌。去進灌腕腳從就風的床河，抬一腳。腳抬完寫。速加。兆前暴冰。溫降常異：寫行末子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