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，家屬院家家戶戶熄了燈，只剩辦公樓審訊室亮著慘白燈泡。
白楊敵特的證據己經查實，上頭怕訊息傳開，鬧得整個家屬院人心惶惶，連夜安排人把孫夢瑤帶過來問話。
審訊室冷颼颼，兩張木桌隔著老遠，兩名幹事坐在對面，筆尖抵著記錄本，眼神鎖住孫夢瑤。
第一個幹事開口，語氣平穩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公事公辦的口吻，“你和白楊朝夕相處這麼多年，有沒有發現他身上任何反常舉動？”
孫夢瑤指尖死死摳著褲縫，腦袋埋得低低的，肩膀控制不住發抖，“沒有，一點都沒有。”
另一個幹事追問，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“白楊休息時間總往什麼地方跑？私下有沒有接觸陌生外人，藏過不明物件？老實交代，這關係重大。”
一連串問題砸過來，孫夢瑤腦子嗡嗡作響。
短短幾句話，她這才反應過來，部隊己經把白楊定成敵特了。
這個認知像塊千斤重的石頭，砸在她心口，瞬間壓垮她緊繃的防線。
她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崩潰的哭腔。
“不可能！你們一定搞錯人了！”
“白楊是頂天立地的軍人，他人心善，對我好得沒話說！
我們結婚好幾年，一首沒懷上孩子，他從來沒有半句苛責和埋怨，事事遷就我，溫柔體貼，從來沒變過。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手腳都在哆嗦，嗓門越來越大。
“這麼溫和厚道的男人，怎麼可能是敵特？”
“肯定是有人嫉妒他立功，背後故意捏造證據陷害他！”
“你們不能隨便聽信別人的胡話，我家白楊清清白白，何其無辜！”
“你們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定罪，是寒了所有保家衛國戰士的心！”
高瘦幹事拍了拍桌子，“孫同志，請冷靜，我們問什麼，你回答什麼。
至於白團長，我們軍部不會給人亂扣帽子，只要他沒做過的事情，沒人可以按在他頭上。
你現在不要多想，只要配合我們辦事就可以了。”
可孫夢瑤完全聽不進去，嘴巴像上了發條，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往外辯解。
兩名幹事又輪番丟擲問題，問他私下往來、外出記錄、不明來路物資。
孫夢瑤全程答非所問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，只顧著一遍遍替白楊喊冤，誰的話都聽不進去。
整整兩天，孫夢瑤被關在審訊室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。
蕭亦寒親自翻看全部審訊筆錄，又詢問全程問話的幹事，確認孫夢瑤對白楊敵特的事情一無所知，單純被矇在鼓裡。
他下了通知，讓人把孫夢瑤放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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