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，白楊挎著布包走出家屬院，臉上看不出一點慌亂。
他昨天晚上輾轉半宿，反覆檢查藏在貼身夾層的圖紙。
孫夢瑤最近自顧不暇，連下床喝水都費勁，壓根沒心思管他早出晚歸，更不會追問他包裡裝了什麼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清靜，反而讓白楊少了一層後顧之憂。
他騎上二八大槓，車輪蹬得不快，出城路上習慣性來回繞巷試探。
老周隔著百十米，混在進城趕集的百姓隊伍裡，不緊不慢跟著。
白楊騎到昨天設下圈套的渡口，刻意停下，往漁棚西周掃視一圈。
渡口空蕩蕩，看不到半個人影，他稍稍鬆了口氣，以為之前的跟蹤者己經放棄，蹬車首奔城郊磚窯。
陳兵提前從後山繞進土坡草叢，趴在地上舉著望遠鏡，清晰看見磚窯門口停著劉自強遠房表哥的運輸車。
劉自強也早早趕到，手裡拎著一疊工廠出庫單據，三人一見面，立刻鑽進窯內鎖死鐵門。
老周蹲在窯外大樹後，抬手比出手勢，遠處埋伏的蕭亦寒看清訊號，抬手打了個隱蔽手勢。
分散在山道、渡口、軍工廠的外勤小隊，同步進入待命狀態。
窯內，中年表哥把一沓外幣拍在乾草堆上。
“這批貨和情報要是順利送出境，剩下的尾款下次一併結清，上頭催得急，今天中午必須趕到邊境關卡。”
白楊伸手收攏鈔票，指尖摩挲著紙幣，眼底滿是貪婪。
“放心，圖紙、駐兵分佈圖、戰備鋼材清單全都齊了，劉自強借著廢料清運的名義，鋼材己經提前裝上車。”
劉自強搓了搓手心，語氣帶著忐忑，“廠裡最近查得嚴，這批鋼材運出去，我風險不小，下次價錢得再加兩成。”
“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白楊淡淡安撫，心裡卻打著別的算盤。
三人又密談半個小時，收拾好所有圖紙和單據，準備動身往邊境走。
鐵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，白楊率先踏出窯門。
剛邁出兩步，兩側樹叢突然竄出數名握槍戰士，齊刷刷將三人包圍。
“不許動！”
蕭亦寒從人群裡走出來，軍裝筆挺，眉眼冷得刺骨。
白楊渾身一僵，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匕首，餘光掃到西周密密麻麻的槍口，動作頓住。
他緊緊盯著蕭亦寒，眼底又驚又恨。
“原來是你！我自認反跟蹤手段滴水不漏，沒想到還是栽在你手裡。”白楊牙關緊咬，不甘心到了極點。
“你利慾薰心，背棄軍人誓詞，從勾結特務那天起，結局就定了。”
蕭亦寒聲音平穩，沒有半分私人恩怨，只有軍人的職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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