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前也是滿腔熱血參軍入伍，心中有過家國大義，可被金錢收買後，一步步踏錯深淵。
此刻鑽心的疼痛一遍遍沖刷他的防線，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冒出鄉下父母弟妹的樣子，若是報告屬實，他親手把一家人推向了死路。
那點所謂忠於組織的執念，一點點崩碎。
悔恨、劇痛、恐懼纏在一起，徹底壓垮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。
白楊劇烈喘息，嘶啞哭喊出聲：“我說……我全都交代……”
蕭亦寒抬手停住問話，拿出裝解藥的小瓷瓶，倒出一粒白色藥片遞給他。
白楊顫抖著手吞下藥片，幾分鐘後，那股蝕骨鑽心的痛感緩緩消退，西肢慢慢恢復力氣，身上果然沒有一處傷痕，和常人無異
靜待他稍微平復幾分。
白楊這才把埋藏多年的秘密托出。
從最初被境外特務用金銀收買，到每月偷偷傳遞部隊佈防、裝備調動情報。
固定聯絡人的樣貌、街頭接頭暗號、城外廢棄倉庫藏匿電臺。
還有一批即將入境的武器，潛伏特務人員落腳點，一樁一件，沒有一點隱瞞。
越說越是崩潰，說到組織心狠手辣，他才猛然想起那份老家滅門的報告，整個人抖得更厲害。
所有關鍵資訊全部記錄完畢，身上的痛苦也徹底褪去，可心底的煎熬一點沒少。
蕭亦寒靜靜看著癱軟在地的白楊，聲音低沉，“說了這麼多，相信你這時候也應該明白，這個組織多冷血。
做了那麼久的軍人，你的見過的血腥場面還少嗎？
哪個被敵特組織放棄的人會有好下場的。”
白楊渾身一僵，雙眼空洞，嘴唇不停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明明按時傳遞情報，事事聽他們安排……他們答應過我會護好家人……”
“在他們眼裡，你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，沒用了，隨時可以毀掉，連同你的家人一起清除。”蕭亦寒淡淡開口，“我問你，走到今天這一步，看著因你枉死的父母弟妹，你心裡，有沒有一刻後悔當初貪圖錢財，叛國投敵？”
白楊埋著頭，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，用力往鐵桌狠狠撞去，一下又一下，沉悶的撞擊聲響徹狹小審訊室。
“錢……那些黃白金銀，真的那麼重要嗎？”
他喃喃自語，眼神渙散，記憶開始模糊。
剛入伍那會兒，他一腔赤誠，立志守好家國，不懼流血犧牲。
到底是從哪一天起，看著特務遞來的金條鈔票，心思慢慢偏了？
是第一次收下金條的時候？還是第一次偷偷傳遞無關緊要的小道訊息？
一步踏錯，萬劫不復，親手葬送了全部親人，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。
至於孫夢瑤，不過是用來掩蓋身份的幌子，他也沒主動去問蕭亦寒這女人現在什麼境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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