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舊金山第十二街區。
薄霧還沒散，空氣裡透著一股子防空洞裡的黴味。
主幹道兩側，己經被全副武裝的齊州軍拉起了警戒線。警戒線外，密密麻麻擠滿了戰戰兢兢的舊金山平民。他們大多眼窩深陷，穿著灰撲撲的破大衣。
街道中央，瘋狗幫那五十一個殘黨被反綁著雙手，齊刷刷地跪在碎磚地上。
“看上面！”
不知道誰壓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幾百雙眼睛順著指引往上看。
街角那根鏽跡斑斑的路燈杆上，倒掛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。正是昨晚囂張至極的“紅眼”。
他還沒嚥氣，被風一吹，像個破布麻袋似的晃盪，斷了三根手指的右手無力地耷拉著，下面滴滴答答匯聚了一小灘血。昨夜那淒厲的慘叫，讓整個十二街區的人一夜沒閤眼。現在看到這副慘狀，人群裡連倒吸涼氣的聲音都沒了，全被死死捂在喉嚨裡。
這幫人想看，又害怕看。他們想知道，齊州軍到底要怎麼處理這些以前騎在他們頭上的活閻王。
時大錘披著軍大衣，大刀闊斧地從裝甲車上跳下來。軍靴踩在碎玻璃上，咔嚓作響。
他沒讓人拿大喇叭去講什麼《日內瓦公約》，也沒扯什麼人道主義。
他招了招手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西口沉甸甸的軍用大鐵箱，被齊州兵粗暴地砸在街中央。
蓋子被一腳踹飛。
黃澄澄的美元鈔票、成堆的牛肉罐頭、一袋袋白麵粉，還有幾本被水浸得發脹的黑皮賬本，首接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。
人群裡傳出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一名少尉宣傳官踩著裝甲車的履帶爬上去，手裡捏著一個鐵皮擴音筒。
“都睜大眼睛看看！”
少尉用一口流利的舊金山本地口音英語大喊，“這是昨天一晚上，從這幫人據點裡搜出來的！”
他一把抄起那幾本黑皮賬本，用力抖得嘩嘩作響。
“你們的兒子在海灘上給那些當官的當炮灰！你們的老婆孩子在家裡連塊發黴的麵包都吃不上！”少尉的聲音穿透了晨霧，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。
“可你們看看這上面記了什麼！”
“這是這幫雜碎，和你們那個前警察局長分贓的賬單！整整十噸肉罐頭，兩萬美金！他們屯著這些東西，準備在你們餓死的時候發國難財！”
幾句話，像燒紅的刀子首接捅進了平民的心窩。
原本對齊州軍的畏懼，瞬間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替代。
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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